碎响。快到顶时,风里忽然多了一股淡甜。再往前,一棵野梨树立在坡上,枝头压着白花,月色一照,像落了薄雪。
姜扶摇在刀中开口:“就是这里。”
纪逍遥停下,抬手。
刀上浮起一缕魂光,在树下缓缓凝成人形。她还是那张清冷的脸,只是太淡了,淡得像晨雾,风一拂就会散。
三个黑袍都屏了口气。
姜扶摇没理他们,走到树根前蹲下。她掌心托着另一缕更碎的残魂,微光发颤,像将灭未灭的火星。
纪逍遥站在一旁,没有过去帮手。
她自己拨开泥土。
一下,又一下。
泥是松的,树根旁还残着白梨花落下来的瓣。姜扶摇把那缕残魂轻轻放进去,再把土覆回去,动作不快,却稳得没有一丝抖。
她没哭。
眼尾干干净净,连一点红都没有。
年轻黑袍看得喉咙发紧,忍不住咽了一下。瘦高黑袍侧了侧身,替他挡住视线,像是怕他乱出声。
姜扶摇的手按在新土上,低低开口。
“姐姐,我还在。”
山风穿过梨花,枝头轻轻响了一下。
她又道:“刀在,我就在。”
这一次,声音比刚才更稳。
随后,她指尖压进泥里,像把一句话钉死在树下。
“等我把赵元极的头拿来摆在你面前。”
年轻黑袍后背一凉,站姿都绷直了。他先前只知道赵元极被挂住命灯,这会儿才算真正听懂,那个赵家大少在他们眼里,已经是个死人了。
寡言黑袍盯着树根,低声吐出一句。
“不是埋,是记账。”
没人接这话。
因为都明白。
姜扶摇站起身,掌心沾过的泥很快从魂光里漏开。她转过脸,神色平平,像方才那三句话只是说给地下的人听,与旁人无关。
“走吧。”
“嗯。”纪逍遥应了一声。
没有安慰,也没有劝。
这种事,轮不到别人替她说轻。
姜扶摇重新化作一缕魂光,没入凝血刀。刀身轻轻一震,凉意沿着刀柄沉进掌心,比来时更重了几分。
渡爷这才慢腾腾走到树下,仰头瞅了瞅梨花。
“会挑地方。干净,背风,天亮还能先见着日头。”
年轻黑袍嘴角一抽,心想这老头连这种时候都接得上话。
可下一瞬,渡爷就转过身,望向东方。
“埋完了,正事也该接上了。”
纪逍遥抬眼。
山坡正东,天边泛出一丝灰白,群山层层压过去,尽头便是神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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