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之后还站着不退,等着总司记名的人,他们没见过。
纪逍遥缓缓收刀,只吐出三个字。
“照骨司。”
姜扶摇明白他的意思,低声接了一句。
“管命灯的,不是几家几户,是全天下。”
纪逍遥眼神没有丝毫松动。
赵家的账还没完,照骨司的账却已经递到了他眼前。义庄外有灯奴在赶来,义庄之上有画像在回传,更远的地方,还有真正掌着那张命灯大网的人在等着接这道消息。
青砖上的铜片终于停了,最后弹了一下,翻倒在血水里。
几名黑袍人谁也不敢再出声,只觉得喉头发紧,像连呼吸都会招来纪逍遥下一刀。可纪逍遥已经不再看他们,他看的是那两道流光消失的夜空,也是沈无咎死前拼命送出去的那一份后患。
沈无咎的头颅滚落在地,嘴角还保持着那个古怪的笑容,竹简化作的两道流光已经消失在天际。
最后一盏小灯熄灭时,整座义庄陷入了彻底的黑暗,只有纪逍遥手中的凝血刀泛着幽红的光。
刀锋上的血还没滴尽,四角残存的灯纹已经一寸寸暗了下去。墙皮上的白线乱颤几下,接连崩断,碎光像冷灰一样从梁上落散。
门边一个黑袍人喘了口粗气,嗓子都发哑了。
“灯阵没了?”
旁边那瘦高男人盯着地上的铜铃碎片,喉结滚了滚。
“不是没了,是撑它的人死了。那些小灯本来就靠持灯使的铃吊着。”
外头原本还有杂乱脚步声,像有东西绕着义庄打转。可这句话刚落,那动静便散了,东一脚,西一脚,没多久就退进了林子深处。
姜扶摇低声道:“灯奴失了牵引,这地方算是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