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寿元,绿焰灼记忆,青焰削修为,先前那一波反噬没白挨,他此刻胸口发闷,四肢都像压着铁。
可他站得很直。
刀也没垂。
沈无咎看着满地尸碎,终于抬手。
不是去碰腰铃。
而是探向腰后。
纪逍遥眼神一沉,重瞳立刻锁死他的动作。那东西被慢慢抽出来时,义庄里的火光都像暗了一分。
不是刀剑。
是一截一截连缀起来的惨白骨节。
整整一条人类脊椎。
骨面泛着浸久尸水后的阴色,每一节椎骨上都嵌着一枚拇指大小的铜铃,细密排开,一眼数过去,不多不少,正好二十四枚。
那东西刚离开沈无咎腰间,义庄里散开的血腥味里就多了一股发旧的墓土气。铜铃随着骨节轻轻碰撞,没有寻常铃音的清脆,反而像有人用指甲刮过耳后皮肉,叫人说不出的难受。
姜扶摇魂光猛地一缩。
“纪逍遥,小心,这玩意邪门!”
沈无咎终于开口,语气平得异常。
“六个持铃人,拦不住你,算他们废物。”
他抬眼看向纪逍遥,眼底没有暴怒,反而像是压了太久,终于肯把真正的东西拿出来。
“可谁告诉你,铃只能系在活人腰上?”
纪逍遥虎口还在淌血,闻言只是把刀抬高半寸,嘴角挑起一点冷意。
“少装神弄鬼。”
他盯着那条脊椎骨。
“有本事,打死我。”
这句话一出口,义庄里残存那点乱焰都像被压得往下一矮。
沈无咎看着他,忽然笑了笑,笑意很薄。
“如你所愿。”
他五指扣住脊椎骨一端,手腕一翻,整条骨鞭在半空骤然抖开。二十四节骨节一瞬绷直,挂在上头的二十四枚铜铃齐齐扬起,像一串从死人脊背上剥下来的白骨毒蛇。
纪逍遥重瞳微缩。
那已经不只是骨和铃。
在他的视野里,一缕缕灰白细线从铃身里牵出来,根本不是往四周散,而是像针一样,直直对着人的眉心、识海、魂魄深处。
姜扶摇声音都变了。
“这东西冲的不是肉身,是神识!”
纪逍遥心头一凛。
自他踏入修行以来,斩过妖,杀过人,破过阵,扛过火,却还是第一次碰上这种一出手就直指神识的敌人。
沈无咎脚下一错,终于真正迈出第一步。
一步落地,地上血水都被震得轻轻一颤。
他没有摇铃。
只是扬臂,抽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