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刀在他手里沉得像一截山梁,可落在他掌中,偏偏透出一种蛮不讲理的轻松,像前面站着的不是三具从祖棺里爬出来的白骨新娘,只是三件等着被劈碎的摆设。
姜扶摇眼神一闪,没有再接话。
她知道纪逍遥的疯劲上来了。
这时候谁劝都白搭。
祖棺里阴风一卷,三具白骨新娘身上的红嫁衣同时鼓起。那不是衣料被风吹动,而像衣内凭空灌进了东西,把空荡荡的骨架撑得诡异地饱满起来。
最左侧那具先抬了手。
腕上金镯哗啦一响,五根森白指骨骤然张开,骨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声,直朝纪逍遥面门抓来。
中间那具一步跨出,脚下骨声轻得近乎无响,动作却快得离谱,白骨手臂笔直前刺,锁的正是纪逍遥心口。
右侧那具最阴,身形往下一沉,几乎贴着棺沿滑了出来,五指并拢,斜抹纪逍遥咽喉,角度刁钻得不像骨架能做出来的动作。
三道杀招,几乎同时封死了他正面。
姜扶摇脸色一变,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住。她已经看出来了,这三具东西不是刚出棺时那种试探性的邪气扑人,而是真要一击摘头、穿心、断喉。
可也就在这一刻,纪逍遥脚步没退,肩也没偏。
他只是把左手按在黑钥上,右手将那柄暴涨三丈的凝血刀缓缓抬了起来。
动作不急。
气势却像一堵墙立了起来。
“冲我咽喉来?”
纪逍遥舔了下唇角,眼里凶光亮得吓人。
“那就看看,是你们的手快,还是我的刀更快。”
棺室里残余的血雾被刀势带得向后卷去,碎纸贴着地面乱飞,连祖棺边沿都被那股锋意刮出细细白痕。姜扶摇站在侧后,发丝悄然绷直,手指却没有动。她忽然明白,眼下根本不是她该抢的节奏。
因为纪逍遥已经把这场面接过去了。
接得霸道,接得一点余地都不留。
三具白骨新娘出手的瞬间,纪逍遥手中长刀也随之提到了最高处,刀锋斜指,血纹暴亮,像一整道血色雷光被他攥在掌中。下一息,他便会一刀横扫,把面前所有扑来的东西连同那口祖棺一起压回去。
而就在这未落未发的一瞬,棺中阴气翻涌,红嫁衣猛然猎猎作响。
三道白骨新娘齐齐从棺中立起,红嫁衣猎猎作响,腕上金镯嵌满碎骨,对准了纪逍遥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