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张飞出来,井里就响起一个名字。
有的清楚,有的含混,有的是老人声,有的是孩子声,有的是女人哭着喊自己。
这不是纸在飞。
是账在散。
井母终于醒过神,疯狂挣扎。
她眉心那根钟心钉烧得通红,烫得她整张脸都在冒烟。
“你毁我账册!”
“你们都得陪葬!”
她猛地张嘴,井底所有黑水同时倒灌上来,想把裂开的账棺重新吞回去。
可小七那边,也到了最狠的一步。
她腕上的月纹已经亮到近乎发白。
那根许小禾的头发,在她腕上终于彻底焦了。
最后一缕黑烟冒起的瞬间,小七手里那张名字纸猛地一震。
“哥!”
纪逍遥听见了。
他一边压着井母,一边偏头看过去。
只见那张写着许小禾的纸,原本往黑里渗的墨痕,竟慢慢停了。
不止停。
最边缘那圈发黑的地方,还退回去了一点。
成了。
牵魂引断了。
人还没落棺。
还能抢回来。
小七眼泪一下就掉了,可她顾不上擦。
“成了!”
井母听见这句,像被人当胸捅穿。
“不可能……”
“她已经快到了……”
“她怎么还能走!”
纪逍遥眼神冷得发硬。
“因为你这口井,不配收她。”
话落。
他握刀的手猛地往下一压。
黑刀顺着账棺裂口,整段切了进去。
轰!
整口小黑棺,终于从中间彻底裂开。
里面飞出的名字纸更多了。
可其中有一张,没往外飞。
它像被什么东西从井底轻轻托了一下,慢慢飘到纪逍遥眼前。
纸上没名字。
只有一个小小的手印。
湿的。
小七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小禾的!”
她小时候牵许小禾过路,看过那孩子右手掌心,天生比左手多一颗浅痣。
那纸上手印,正好有。
井母疯了。
她不再挣扎着抢棺,反而拼命往下缩。
“还我!”
“那是我的门引!”
纪逍遥一把抓住那张手印纸,反手收入怀中。
“现在不是了。”
井底那些孩子手,像也知道结束到了,猛地一齐发力。
咔嚓!
井母整条脖子被拽得歪折。
她嘴里还在咒,还在骂,还在喊什么娘娘、门主、账主,可声音已经碎了。
纪逍遥最后看了她一眼,忽然抬腿,一脚把她踹回井里。
“你的井,你自己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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