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盏灯,在他身上。
什么灯?
他浑身上下摸了一遍,什么都没有。封魂灯已经碎了,黑铁牌还在怀里,铜牌刚拿到手。除此之外,他身上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但那个男人不像在说谎。
他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到不需要用谎言来掩饰什么。
第一盏灯在你身上。
在身上。
不一定是身外之物。
纪逍遥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
手掌翻过来,掌心朝上。
月光照在掌心的纹路上,没有任何异常。
但他闭上眼,把注意力沉到身体内部的时候,感觉到了。
胸口。
心脏的位置。
有一点微弱的热。
不是体温的热,是那种从外面灌进来的、不属于他自己的热。
很小。
小到如果不是刻意去感受,根本察觉不到。
但它在那里。
像一粒种子。
像一盏还没点亮的灯。
纪逍遥睁开眼,看着山下灯火全灭的白石镇,看着远处黑沉沉的江面,看着天边那弯冷得发白的月亮。
他把铜牌翻到背面,再看了一遍那四个字。
三灯未尽。
第一盏在他身上。
第二盏、第三盏呢?
山下传来更多的喧哗声。有人开始往山上跑,大概是来查看光柱的来源。火把的光从山脚蜿蜒上来,像一条发光的蛇。
纪逍遥收起铜牌,转身走向山的另一侧。
他没有往镇子方向去。
白石镇的灯阵毁了,镇长夫人还活着,剩下的事不需要他管。赵小武的仇,暂时也报不了——赵家人的魂已经散了,杀谁都换不回来。
他现在只有一个方向。
往北。
继续往北。
十二座镇,从南到北。他毁了最南边两座,剩下的还在运转。而那个自称"渡爷"的男人,明明可以杀他,却选择了放他走,还给了他一枚铜牌和一句话。
这不是好心。
这是棋。
那个男人在下棋,而他,被当成了棋子。
纪逍遥不喜欢被人当棋子。
但他更不喜欢的是,有人在他心口种了一盏灯,他却连什么时候种的都不知道。
山路崎岖,夜色浓重。
他一个人走在黑暗里,长刀拖在身后,刀尖偶尔碰到石头,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身后是白石镇的混乱和火光。
前方是看不见尽头的夜。
他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翻过了那座矮山,面前出现了一条官道。官道不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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