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你说这油炼了多久?"
灰袍人脸色第一次变了。
真正变了。
"你疯了。"
灰袍人声音骤然拔高,温和全没了,露出底下的尖锐和暴戾,"这一池灯油炸开,方圆三十丈全要塌!你也活不了!"
纪逍遥看着他。
"谁告诉你我怕死?"
火折子在指间转了一圈,他手腕一抖,火折子脱手,划出一道弧线,直奔油池而去。
灰袍人瞳孔骤缩。
铜镜猛然一照。
镜光如网,凭空截住了那枚火折子。火苗被镜光压着,悬在半空,离油面只有三寸,上不去也下不来。灰袍人额头青筋暴起,显然全力在撑。
就是这一瞬。
纪逍遥等的就是这一瞬。
他整个人暴射而出。
不是冲油池。
不是冲柳娘。
是冲灰袍人。
左手长刀拖在身后,刀身贴地,划出一串火星。距离十步,八步,五步——灰袍人一手撑着铜镜锁火折子,另一手猛然拍出,掌风裹着暗红气劲迎面轰来。
纪逍遥不闪不避。
掌风拍在他右肩,骨头咔嚓一声闷响,右肩直接塌了下去。
他眼都没眨。
左手刀已经到了。
斜劈。
从灰袍人左肩直斩到右腰。
灰袍人拼命后仰,刀锋擦着他的胸口划过,灰袍裂开一条长口,里面露出的不是血肉——是密密麻麻的红线。红线缠绕在他的胸腔里,像根须一样盘结交错,每一根线头上都拴着一盏微型灯火。
小七看清了,惊声道:"他把自己也炼进去了!他就是灯阵的核!"
灰袍人退开三步,铜镜上的镜光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