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爬。
不能拖。
再拖下去,外面的人先撑不住,里面的他也得先废。
“听好。”
他忽然开口。
小七一愣,立刻看向他。
纪逍遥眼睛还盯着井。
“待会儿不管看见什么,听见什么,你只做一件事。”
“什么?”
“月纹对着井口。”
“我砸井脚。”
小七下意识问:“要是它冲你来呢?”
纪逍遥笑了一下。
嘴角有血,笑意却有点狠。
“那就让它来。”
说完。
他脚下一炸,整个人直接朝井边掠去。
不是试探。
不是游斗。
是硬冲。
井里那女人像是也没想到,他到了这一步,还敢主动往井口扑。发丝猛地炸开,像一大团淹死人的水草,铺天盖地卷向纪逍遥。
每一根头发上,都挂着水珠。
每一滴水珠里,都映着一张小小人脸。
哭的,笑的,求饶的,咒骂的。
全在看他。
这些不是头发。
是梦,是魂,是被拖进井里的人最后那点碎片。
一旦沾上,就像把无数人的濒死绝望一起贴进脑子。
可纪逍遥眼底金光一盛,瞳术开到极致。
所有扑来的发丝,在他眼中被瞬间拆成无数线。
哪根是真的。
哪根是梦。
哪根是系在井脚上的根须。
哪根是用来遮视线的假象。
一眼即分。
他黑刀横斩。
嗤啦!
第一层发网被生生切开。
发丝乱飞,黑水四溅。
那女人声音第一次沉了一分。
“真讨厌啊。”
“眼睛太亮的人,活不长的。”
井中又是一股黑水冲天而起,化作半截女人上身。
她还没全出来。
腰以下仍在井里。
可仅仅半身,已足够让人头皮发麻。
长发裹着身体,露出的皮肤惨白得像泡胀的纸。脸倒是生得极好,细眉,薄唇,眼尾微垂,像那种天生温婉的水乡女子。
可她的脖子太长了。
长得不正常。
像被水泡软后,又被人往上轻轻扯了一截。
她看着纪逍遥,忽然笑了。
“你胸口那根钉,再往里半寸,就会钉穿心脉。”
“要不要我帮你?”
她说着,抬起手。
指尖轻轻一弹。
纪逍遥胸口猛地一震,喉间血腥味瞬间翻涌。
那根钟心钉像真被人往里按了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