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医,会闻血。
而且知道他们受了伤。
可问题是,这地方是断崖石窟,不是官道驿站。能在这时候摸到这里,还能这么平静地站在洞口和他们说话,本身就已经不正常。
“装神弄鬼。”纪逍遥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很冷,“滚出来。”
洞外那人没有立刻应声。
片刻之后,那抹雪白衣角轻轻一动。
藤蔓被一只手拨开。
那是一只很白的手。
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指甲修得极短,没有半点装饰,手背上隐约可见极细的淡青色血管。那只手拨开藤蔓后,并未立刻往里探,而是停在了月光与阴影交界处。
接着,她才缓缓走了出来。
是个女子。
很年轻。
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一身白衣干净得近乎刺眼,在这片沾满血腥与土腥气的荒崖间,像一片不合时宜的雪。她身量颀长,眉眼清冷,五官极清,嘴唇却淡得几乎没有血色,整个人有种很重的寒气,不像修士,更像一柄被雪埋了很多年的刀。
她背后背着一只狭长木匣。
不是剑匣。
更像药匣。
木匣边角磨损很重,显然跟了她很多年。腰间则悬着一串细小银铃,风一吹,居然半点声音都不响,说明不是装饰,而是某种专门压过声息的法器。
小七看清她的脸后,心头反而更紧了。
不是因为这女人生得多好看。
而是因为太干净了。
这种干净,不是衣服干净,不是面容整洁,而是一种和这一路所有血、尸、魂、灯、梦都格格不入的“净”。
可越净,反而越危险。
因为这样的人,若不是真的强到不把这些污秽放在眼里,根本不可能一个人走到这里。
那白衣女子的目光,在纪逍遥和小七身上各停了一瞬。
她看得很快。
却很准。
先看纪逍遥的右肩,再看他左手掌心,再看小七额头那一点尚未彻底敛去的月纹余烬。最后,视线落在两人脚边那摊还没彻底干透的血迹上。
“一个肩骨再裂。”
“一个月纹透支。”
她语气淡淡,像是在报菜名。
“再拖下去,你废一条手,她伤一段根。”
说完,她看向纪逍遥,平静道:“现在,还要我滚么?”
小七怔了一下。
她真看出来了。
而且看得分毫不差。
纪逍遥眸光微沉,却没有半点放松。
“你是谁。”
“姓苏,苏照雪。”
她答得很干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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