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童魂影却像真的听懂了,模糊的小脸上竟显出一丝极浅的松弛。
纪逍遥运转灵力,这一次不再只是斩,而是借着小七那缕血月光华的安抚,缓缓剥离它体内最后那些最深的煞缚。
很难。
比处理其他残魂都难。
因为它被当作阵心拘束太久,骨钉、咒纹、死气、怨念几乎已经缠成一团。稍有不慎,便会连它最后一点残识一起撕碎。
纪逍遥指尖一寸寸落下,额角青筋都在绷起。
小七也不敢动,生怕自己一乱,那缕血月光华便断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夜色越发深沉。
荒野上的风却渐渐小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极轻的一声脆响。
像一根绷了太多年的线,终于断了。
孩童主魂眉心深处那最后一道看不见的拘束,散了。
它站在那里,身影仍旧淡,可却第一次不再颤抖。它缓缓抬起头,看了看小七,又看了看纪逍遥。
这一次,小七真的在它脸上看见了一个极淡极淡的笑。
然后,它朝纪逍遥很认真地弯下腰。
又朝小七弯下腰。
下一刻,魂影化作一缕比月光还轻的白芒,缓缓升起。
随着它升空,四周剩下那些残魂像是终于放下了最后执念,一个接一个变得安静、柔和。它们不再扭曲,不再挣扎,只静静围绕在纪逍遥和小七四周,像荒野夜里一圈沉默的灯。
纪逍遥重新闭上眼,抬手继续斩缚。
有小七那缕奇异光华在旁安抚,后面的过程果然顺了许多。
一缕又一缕残魂,陆续散去。
有人影在消失前,隐约做出叩首的姿势。
有人只是朝远处某个方向回头望了一眼,便碎成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