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偷偷给了我半块糖糕,我没舍得吃,给你留着呢。”
“我今天又学会打结了,下次给你编个更好看的。”
那时候他总嫌她吵。
可现在想来,那点吵闹,竟是他后来很多年都再没听到过的温暖。
纪逍遥眸光微微一沉,很快又恢复平静。
过去的事,想再多也没用。
但有些债,终究得有人还。
他重新梳理起玄老供出的那些细节。
冯九枯,常年出没帝都西郊乱葬岗附近,炼尸养傀,以活人精血祭炼阴物。行踪不定,但每逢月末,都会有人去万福棺材行取一批封灵钉和镇尸砂。
白鹤道人,表面上在南城替富户相宅看坟,暗地里却常往顺安药铺后院出入,与陆嵩联系最多。此人谨慎异常,身上保命之物极多,若不能一击拿下,极可能立刻遁走。
周无厌,五大供奉中最难缠的一个,表面身份是帝都禁军旧将,如今深居简出,极少露面。此人一手枪法极重,曾在北地边关杀敌无数,后来不知为何投了镇北王府。
黑魇与白魇则更像两把见不得光的刀。
二人从不单独出现,擅长潜藏、暗杀、迷毒与心神幻术,是专门替王府处理“不能摆到明面上”的事的人。若帝都近些年那些离奇失踪案背后真有一只手,十有八九就是他们。
至于“天命使”和“司命”……
想到这里,纪逍遥的目光不由得更深了几分。
这两个名字,是所有线索里最模糊、也最危险的部分。
玄老知道的不多,只知道王府高层对“天命使”极其敬畏,每次谈及此人时,都像在提一个不应被凡俗轻易议论的存在。而“司命”则更像一个代号,一个站在更高处、俯视布局的人。
血祭祭坛、命数锁链、纪家覆灭、小七身上的异样……
若把这些碎片串起来,纪逍遥几乎可以肯定,镇北王府不过是棋盘上的一枚重要棋子,却未必是执棋之人。
真正的手,恐怕还在更深处。
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顺着这些线,一层层往上撕。
夜更深了。
不知过了多久,屋内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呢喃。
纪逍遥眉头一动,起身走进屋中。
床榻上,小七额角微微沁出细汗,睫毛轻颤,像是做了什么不安稳的梦。她脸色虽然比白日好了许多,但此刻眉心仍微微蹙着,似在梦中也没能真正放松下来。
纪逍遥站在床边看了她片刻,伸手探了探她的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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