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过去许多他无法理解的事,终于串成了一条清晰的线。
为什么纪逍遥能在镇狱司中一路崛起,屡屡化险为夷。
为什么那枚象征镇狱司根本权柄的镇狱令,会认他为主。
为什么连这座深埋帝都之下、用无数生灵血祭强行勾动出来的古印投影,都对他产生了如此剧烈的共鸣。
原来根源,竟在这里!
真正的太初古印,不在皇室,不在镇北王府,不在任何传承古地。
而在这个年轻人身上!
若非亲眼所见,谁能相信?
“哈哈……哈哈哈……”
短暂的震惊过后,血袍老者眼中的狂热却比之前更甚了,像一个本就沉溺于疯狂的赌徒,突然看到了足以逆天改命的筹码。
“小子,把古印交出来!”
他声音嘶哑,像砂纸摩擦枯骨,每一个字都带着难以压抑的贪婪。
“老夫谋划血祭数十年,为的便是借它逆天改命。没想到,祭坛唤出的不过是一道虚影,而真正的本体,竟自己送到了老夫面前!”
“好,好,好!”
“只要夺了古印,再吞你祖血,老夫何止能踏入命宫?便是再往前一步,也未必没有可能!”
他越说越激动,身上缠绕的黑雾都剧烈翻滚起来。那些黑雾中隐约浮现出一张张扭曲惨白的人脸,哀嚎、尖叫、哭泣,像是无数被他炼化吞噬的冤魂。
纪逍遥却根本没有看他。
自始至终,他的目光都只落在祭坛最前方那道娇小的身影上。
小七仍被铁链吊在半空。
她身上的白衣,早已被鲜血浸透得看不出原本颜色,发丝凌乱地垂落在苍白脸颊旁,原本总是亮晶晶的眼睛如今黯淡无光,连呼吸都微弱得像下一刻就会散去。
方才古印苏醒带来的震荡,让她勉强睁开了一丝眼缝。
当她看清下方那道熟悉的身影时,原本已近死寂的眸子里,竟再次亮起了微弱而湿润的光。
“哥……”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可纪逍遥还是听到了。
那一声像刀子一样扎进他心里,让他胸口骤然一痛。
他甚至能看到她手腕和脚踝处的锁链,已经勒进皮肉,鲜血顺着铁环往下流淌,一滴一滴,落入下方祭坛纹路之中。那祭坛像活物一样贪婪地吞噬着她的血,吞噬着她的生机。
纪逍遥眼底最后一丝波澜,彻底沉了下去。
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暴风雪前最后一层平静的冰面。
“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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