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笑笑攥着他的手,
小声说:“爸爸不难过。”
他揣着那件次品跑了三趟工厂,工厂在郊区,离县城有40多公里,没有直达公交,他每次都要先坐1小时公交到镇上,再转乘半小时的红色三轮车——
三轮车没有棚,风刮在脸上像小刀子。第一次去时他早上6点就起床,揣着那件衬衫,用塑料袋包了三层,怕被挤坏。
公交上挤满了去镇上赶集的老人,他只能站在后门,手抓着扶手,胳膊被挤得有点酸,衬衫紧贴着胸口,生怕被蹭脏。
到工厂时大门还没开,铁门上锈迹斑斑,他只能在冷风里站着等,手插在口袋里,冻得发僵,连手机都按不动。
质检员起初还狡辩“这是正常误差,不影响穿,行业里都这样”,说话时还叼着根烟,烟雾飘到林凡面前,呛得他咳嗽。
直到林凡掏出手机里拍的笑笑哭脸视频——
视频里笑笑的眼泪挂在腮边,睫毛湿漉漉的,小鼻子一抽一抽的,还在断断续续说“下巴疼”,林凡拿着手机的手因为着急都在抖,屏幕都有点晃——
质检员这才没话说,掐了烟,勉强谈妥返工,却不肯承担运费。
光顺丰到付的运费就花了986元,微信支付记录截图他存了三个文件夹,分别命名“服装厂返工1”“服装厂返工2”“运费凭证”,每个文件夹里都按日期排好序;
怕后期跟工厂对账时说不清,他还把和质检员的聊天记录都导出来存到了U盘里——
U盘是黑色的,上面有几道划痕,是去年搬货时蹭的,就放在随身的帆布包里,每天早上出门前都要摸一下,确认还在,生怕丢了。
更让他揪心的是,返工耽误了10天,原本计划3月15日上架的衬衫,硬生生推迟到3月25日,而县城童装店3月上半月的春季衬衫销量,
已经被隔壁的“阳光童装”占了40%的份额——
“阳光童装”的老板老李,之前碰到时还笑着跟他打招呼,说“今年春装卖得不错”,人家早在3月1日就上架了同款衬衫,还搞了“买二送一”的活动,短短15天卖了150件。
林凡的衬衫上架时,春季销售旺季已经过了一半,半个月才卖了30件,彻底错过了最佳销售期。
9000元的货款像块冰冷的石头,
压在他心里,每次翻开账本看到这行数字,他都觉得胸口发闷,得深吸好几口气才能缓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