件衣服:两件衬衫,一件棉袄。他翻出那件藏青色棉袄,手指拂过细密的针脚——这是苏晚晴怀孕时给他做的,说冬天车间冷,厚棉袄抗冻。
棉布里子用的是她陪嫁时的被面,摸着还软软的,带着点蜂花洗发水的淡香——是他每次洗棉袄都用的牌子,便宜还留香。
他找来针线盒——里面的线轴还是苏晚晴以前用的,只剩半卷藏青线。
他小心地撕开棉袄内衬的一角,把彩票塞进去,再用和原来一致的针脚缝好,针脚密得像鱼鳞,摸上去平平的,看不出任何痕迹,就像这件棉袄从未被动过。
做完这一切,窗外的夜色已经淡了些,远处传来第一声鸡鸣——是巷口王大爷家的芦花鸡,每天四点半准时叫,以前林凡下岗后睡不着,总坐在窗边听着鸡鸣发呆,觉得日子没个盼头。
可现在,这鸡鸣却像希望的号角,清脆地划破寂静。
晨光透过糊着旧报纸的窗纸,给房间镀上一层暖融融的浅黄,连墙上剥落的墙皮都显得柔和了。
林凡和衣躺在笑笑身边,女儿的小身子挨着他的胳膊,暖暖的。
他侧过身,看着笑笑的睡颜,指尖轻轻拂过她柔软的头发——
用的是最便宜的蜂花洗发水,洗得头发软软的,带着点甜味。
他的手因为常年干活有老茧,怕刮到笑笑,动作轻得像碰易碎的瓷器。
他想起前世的遗憾:笑笑八岁那年,因为营养不良得了肺炎,他没钱住院,只能在家喂退烧药,结果耽误了病情,最后……
想到这里,他的心像被揪了一下,赶紧把女儿往怀里搂了搂——还好,这一世,他能抓住机会,能让笑笑好好活着。
窗外的老槐树上,早起的麻雀开始叽叽喳喳地叫,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天,要亮了。
林凡轻轻吻了吻女儿的额头,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带着这辈子最郑重的誓言:
“笑笑,别怕,爸爸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了。
以后咱们有肉吃,有新衣服穿,还能去游乐园坐旋转木马。”
收音机还在“刺啦”地响着,
此刻却像命运吹响的号角,清脆而响亮。
他的人生,笑笑的人生,那些被贫穷和遗憾困住的日子,
终于要在这晨光里,迎来真正的破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