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顿的陨落,并未给箱庭世界带来应有的平静。
恰恰相反,一种更加诡异的、心照不宣的默契,如同春日午后悄然弥漫的雾气,笼罩了每一个人。
曾经在主城广场上,因为装备分配不均而拔刀相向的两个顶级公会,如今的成员们见面,会微笑着点头致意,然后熟络地聊起最近在哪片海域钓到了一条罕见的“深海龙鱼”。
曾经在世界频道上,为了争论“剑圣”与“魔导师”孰强孰弱而对喷数万楼的狂热粉丝们,现在讨论的焦点,是如何用新培育出的“光照蘑菇”,来装饰自己庭院里的假山。
铁匠铺的炉火依旧通明,但锻打的不再是饮血的魔剑,而是更适合在后山开采矿石的精金矿镐。魔法塔的尖顶依旧闪耀,但学者们研究的,不再是能够焚城的禁咒,而是如何让麦田里的作物一年三熟。
所有人都很有默,契地,不再抬头仰望那片悬浮于天空的、冰冷的光幕。
他们选择低头,专注于自己脚下的方寸土地,仿佛只要不去看不去想,那些足以颠覆常识、碾碎尊严的恐怖,就永远不会降临。
万神殿内。
帝释天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中拿着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件。文件的封面上,用烫金的字体写着《关于近期公会成员心理压力及疏导方案的可行性报告》。
窗外,是连绵的云海,偶尔有驯养的狮鹫,载着信使,从云层中穿梭而过,却不敢靠近这座代表着至高权力的殿堂。
他看得异常仔细,手指缓慢地划过纸张上那些冰冷的铅字,仿佛那不是一份报告,而是一张通往新世界的、精密无比的地图。
深渊断崖。
苏盘膝而坐。
那柄饮过无数魔神之血的长剑,此刻安静地横放在他的膝上。
他没有练剑。
他只是伸出手,掌心向上,闭着眼,感受着从崖底呼啸而上的罡风。风中,有岩石的碎屑,有硫磺的气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亚波人的怨念,和一缕极淡的、属于杰顿的、纯粹的“无”的气息。
他手中的磨刀石,以一种恒定的、不疾不徐的节奏,在剑身上缓缓地滑动。
“沙…沙…”
声音单调,却富有韵律。
芙兰的炼金工坊,则呈现出一种矛盾的景象。
地面上,随意丢弃着各种在外界足以引起疯狂的珍贵典籍和魔法材料,其中甚至有一块拳头大小的、尚在散发着微光的“贤者之石”碎片。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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