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在战场上多威风啊!又是德国的望远镜又是美国的卡宾枪,那派头比老子这个团长还大!现在呢?还不是跟条狗一样被人赶到海里去了!”
他嗑着花生米嘴里骂得痛快。
“活该!让他当年跟老子装!让他瞧不起咱们这些泥腿子!”
丁伟也跟着笑。
“老李你瞧他那副死了爹娘的熊样,估计这心里正后悔当年没跟着咱们干革命呢。”
就在他们幸灾乐祸的时候。
天幕上那个一直静立不动的楚云飞突然有了动作。
他缓缓地蹲下了身。
他的动作很慢很小心。
仿佛脚下这片被无数人踩踏得泥泞不堪的土地是什么神圣的祭坛。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块雪白的叠得整整齐齐的真丝手帕。
在周围那片混乱肮脏的环境里那块手帕显得那么的干净那么的不合时宜。
他将手帕小心翼翼地铺在地上。
然后伸出那双戴着洁白手套的手,从脚下这片被雨水打湿的黄色的土地上,虔诚地捧起了一抔泥土。
他将那捧沾着雨水和离人泪的泥土,轻轻地放在了手帕的中央。
他的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放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
然后他将手帕的四个角仔细地折好打上一个死结。
最后郑重地将这个小小的承载着他所有乡愁的土包,放进了自己贴身的靠近心脏的口袋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地站起身。
他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只是迈开脚步随着那拥挤的人流,登上了那艘即将带他驶向未知命运的冰冷的轮船。
酒桌旁。
李云龙嗑花生米的动作停了。
丁伟的笑声也戛然而止。
孔捷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复杂起来。
他们看着天幕上那个将一抔黄土视若珍宝的男人。
他们嘴上那些嘲讽的刻薄的话,突然就说不出口了。
他们都是军人。
他们也都曾为了保卫脚下这片土地而流血牺牲。
他们或许无法理解楚云飞所忠于的那个腐朽的政权。
但他们却能理解一个即将远离故土的游子,对家乡那份最深沉最朴素的眷恋。
李云龙沉默了。
他放下了手里的花生米。
他端起面前那碗酒。
没有说话。
只是那么看着天幕。
看着那艘轮船在悠长而又悲凉的汽笛声中缓缓驶离码头。
看着它最终消失在那片波涛汹涌的茫茫的大海之中。
最终。
他将碗里的酒一饮而尽。
那酒喝在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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