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水一脉,自后园石渠潺潺而来,三折九曲,流入一泓小池。
池畔以花石铺径,蜿蜒穿林而入,尽处乃是一座敞轩书斋,四面长窗立门,可通可透,春则纳风,夏则引凉,秋听雨滴芭蕉,冬观雪压竹篁。
若收窗闭门,则不见外物,所以此斋名为“千一斋”,意为——收则一室,放则千里。
这是王融的书斋。
此时王融一身水墨深衣,乌发以白玉簪轻束,手持一卷书背在身后,正在屋中漫步。
他神情愉悦,眼眸明亮,有时口中念念有词,有时拿出书来看上一看。
那书在他指间松松地卷着,仿佛面对老友,不必正襟相待。
此书名为《尚书答问》,正是王扬所著。
一旁书案上还搁着《尚书百问》《尚书今古文指瑕》《南蛮通考》以及《王之颜语录拾萃》《王师尚书学笔录》《王之颜讲学语录拾萃》《琅琊王郎讲席纂要》《蛮女泪》等六七种坊间杂书。
除《尚书今古文指瑕》和《尚书答问》是在京中寻得的抄本外,其余都是王融让人昼夜兼程赶赴荆州,专门搜罗,然后快马加鞭递送回来的。
王融正兴味盎然地沉吟着书中论断时,斋外脚步声急促,魏准拿着一封信函,快步而入,气息还不及喘定,先对着王融一揖:
“先生——”
他额上微微有汗,显是急着赶过来的,但还等没等禀报就被王融打断:
“你觉得此书如何?”
王融举起手中的《尚书答问》,一副兴致很好的模样。
在王融面前谈论学问,魏准不敢大意,定了定心神,说道:
“若言《指瑕》专精考据,则此书重务义理。
抉奥阐幽,以简驭繁,非学力精深者不能为。
然学问之道,有卒有幢,有将有帅。
此书不屑枝叶,专取纲维,提纲挈领,洞隐发覆,所着眼者,皆门户要津处。
发论断疑,意气凌越,颇有单骑横刀、万夫莫向之势。
此是不以将才自度,而以帅才自命!
纵不论对错,只以此气象而论,已足开宗立派,为一代宗师。”
魏准说完,便有些紧张地等待着,也不知道自己这番点评对不对。
每次在王融面前谈论学问,他都是这个样子。他一直想拜王融为师,但始终不能如愿。所以他心底很羡慕李敬轩,即便李敬轩和王融并没有师徒名分,并且到死都不知道教自己的人是谁。
当然,这并不妨碍魏准一直将王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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