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师回来了。
在他下山之后的
第七天。
他独自一人，悄无声息地，回到了龙虎山。
没有了下山时的杀气腾腾，他看起来，就像一个出门远游归来的普通老道士，脸上甚至还带着几分倦意。
但他回山的消息，还是像一阵风，瞬间传遍了整个龙虎山。
也传遍了整个异人界。
天师府大殿之上，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所有弟子，都整齐地跪在殿前，大气都不敢出。
张灵玉，跪在所有人的最前面。
他低着头，背脊挺得笔直。
他知道，审判的时刻，到了。
老天师张之维，就坐在大殿中央的太师椅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端着一杯茶，慢慢地喝着。
茶叶的清香，混合着大殿里檀香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那沉默，比任何雷霆之怒，都更让人感到压抑。
终于，陆瑾，这位十佬之一，作为客卿，忍不住先开了口。
“老天师，灵玉这孩子……”
他想为张灵玉求情。
老天师却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他的目光，落在了张灵玉的身上。
“夏禾，是你放走的。”
他用的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是。”
张灵玉回答，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为何。”
老天师又问。
“弟子……下不了手。”
张灵玉没有辩解，只是说出了事实。
大殿里，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没想到，张灵玉竟然会如此坦诚地承认。
这等于，是公然承认自己违背师命，背叛师门。
“好一个下不了手。”
老天师的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缓缓走到张灵玉面前。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都以为，老天师接下来，会一掌废了张灵玉的修为，将他逐出师门。
这，是按照龙虎山的门规，最正常的处置方式。
老天师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这个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弟子。
看着他那张依旧清冷，却多了一份担当的脸。
他沉默了良久。
最终，他只问了一句。
“不悔？”
张灵玉抬起头，迎上师父的目光。
他的眼神，清澈而坚定。
“不悔。”
“好。”
老天师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过身，面向大殿里的所有弟子，以及陆瑾等一众宾客。
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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