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浓稠如墨,却又并非纯粹的虚无。这是一种带着实质重量的、仿佛能吸纳一切光线与声音的深蓝近黑之色,无边无际地包裹着一切,成为这冰层之下世界的唯一底色。
光。并非来自头顶已被隔绝的冰湖微光,而是源自前方——那从“指尖”延伸出去的、一条极其纤细、散发着幽幽冰蓝色微光的“通道”。
这“通道”并非真正的物理孔洞,而是冰层结构被那凝聚到极致的冰寒灵韵“同化”、“消融”、“重塑”后,形成的一条极其细微、仅容意识通过的、临时性的“灵韵路径”。
我此刻的状态,极其奇特。
肉身依旧盘膝坐在冰湖之上,胸口“印记”与冰下“灵枢”保持着稳定的共鸣,冰冷的灵韵在体内和三人之间循环不息,维系着最基本的生机与意识清醒。但我的大部分注意力,或者说“主意识”,却已沿着那条被我自己“开辟”出来的、幽蓝微光的纤细通道,小心翼翼地、缓慢地,向着冰层更深处“下沉”。
这是一种介乎于“内视”与“神游”之间的体验,前所未有,充满了未知的风险。稍有不慎,这脆弱的意识连接就可能被冰层深处更庞大的灵压或封印力量碾碎,或者被某些隐藏的、与“灵枢”相关的意念洪流冲散,导致精神受创,甚至意识无法回归。
但我必须这么做。
玄尘道长苏醒后,我们明确了目标:探查冰层下方,寻找线索。而能够做到这一点的,目前只有我。我对冰寒灵韵的操控虽还粗浅,但经过这些日子不眠不休的练习和尝试,已经能够将那一点凝聚的寒芒维持得更久、更稳定,并且初步摸索出了如何将自身的一缕意识“附着”在这寒芒之上,随之延伸的方法。
此刻,那点作为“开路先锋”的冰蓝寒芒,正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沿着冰晶结构的天然缝隙和薄弱处,“融化”出一条比发丝略粗的通道,不断向下。而我的意识,就如同依附在这根“冰丝”末梢的一只极其微小的“眼睛”,艰难地“看”着沿途的景象。
景象……其实没什么可看的。
除了冰,还是冰。
只是这里的冰,与冰湖表面的冰截然不同。
冰湖表面的冰,是粗糙的、带着气泡和杂质的、属于“沉积”和“封冻”的冰。而这里的冰,越往下,质地越是纯粹、致密、坚硬,仿佛经历了亿万年的重压和沉淀,剔除了所有杂质,化作了最本质的“水之结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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