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浓稠如墨,却又被无数点暗红色的、冰冷贪婪的复眼星光所刺破。
“沙沙沙……”
虫潮移动的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遥远的、令人不安的背景音,而是近在咫尺、如同无数细碎牙齿啃噬耳膜的死亡交响。山涧对岸的碎石滩,此刻已被那片蠕动的黑色“地毯”完全覆盖,并且正以惊人的速度,朝着我们所在的窝棚蔓延!那是一种超越了普通昆虫范畴的、带着明确恶意的集群行动,仿佛每一只黑蝎都共享着一个冷酷的意志——吞噬、毁灭眼前的一切活物。
而更后方,那四五个从灌木丛中无声走出的高大黑衣人影,则如同操控提线木偶的幕后黑手,静立在虫潮之后,暗影之中。他们手中那些镶嵌着暗红晶石的骨杖或短矛,顶端正散发出微弱却邪异的波动,如同无形的指挥棒,引导着虫潮的方向和节奏。
没有呼喊,没有威胁,只有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寒潮,席卷而来。
“退!往山上退!不能在这里被围死!”老白嘶声吼道,声音因为紧张和之前的消耗而尖锐。他深知,在这相对开阔的山涧边,面对如此数量的虫潮,我们根本无处可避,只会被轻易淹没。
窝棚紧靠着一面陡峭的岩壁,左右是密林,后方是上山的小径(如果那能称之为小径的话)。上山是唯一的选择,尽管那意味着更陡峭的地形和可能未知的危险。
“斌子!背上掌柜的!泥鳅,扶好三娘!霍娃子,你跟着我!道长,您……”老白快速分配任务,目光落在摇摇欲坠的玄尘道长身上。
“贫道尚能行走,无需担忧。”玄尘道长咬牙站直,脸色在黑暗中更显苍白,但他眼神中的坚定没有丝毫动摇,“快走!”
行动刻不容缓。斌子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冲进窝棚,用早已准备好的布条(之前就预备着紧急转移)将依旧昏迷的黄爷飞快地绑在自己背上。泥鳅也强忍着腿伤,搀扶起虚弱的三娘。我则抓起了身边能拿的所有东西——断剑柄、小布包里最后那两三块小石髓,还有阿婆给的药包。
几乎是同时,第一波黑蝎已经冲过了不深的山涧!它们似乎并不特别怕水,只是速度稍缓,冰冷的涧水并未能阻挡它们分毫。锋利的螯钳开合,发出细密的“咔嚓”声,暗红的复眼死死锁定我们。
“走!”老白一铁钎横扫,将几只最先冲上河岸的黑蝎扫飞,铁钎与甲壳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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