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娘的额头,指尖却在即将触碰到时停住了,似乎也忌讳着什么。他叹了口气,收回手,看向我和斌子,声音低沉:“三小姐这怕不是简单的失魂症……像是被什么东西‘烙’上了印记。掌柜的以前提过一嘴,有些特别邪门的地方,或者物件,沾上了,就像跗骨之蛆,走到哪儿都撇不清。”
跗骨之蛆……印记……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那枚沉寂的铜钱。它现在安静了,但谁能保证,它或者我,身上没有留下类似的“印记”?我们可是深入过“九龙井”,直面过那“古秽”,接触过“源质”!
“白叔,您是说,那井底下的东西,能……能追踪?”泥鳅带着哭腔问,缩在角落里,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里去。
“说不准,”老白摇摇头,皱纹显得更深了,“但三小姐这么一说……我这心里头也直打鼓。咱们这一路逃出来,是不是……太顺了点?”
他这话一说,我们心里都是一凛。是啊,从西安城到这儿,除了颠簸和疲惫,似乎没遇到什么实质性的阻拦或怪事。可如果那“古秽”真如三娘感觉的那般恐怖且具有某种追踪能力,这平静反而显得诡异了。是它暂时被埋住了行动不便?还是……它在等待什么?
“不行,这破庙不能久待。”斌子咬着牙,下了决心,“天一亮,咱们就走!往南,往山里钻!越偏越好!我就不信,那玩意儿还能翻山越岭追过来!”
这是目前唯一能想到的办法了。被动等待恐惧降临,不如主动逃离,哪怕只是心理安慰。
后半夜,谁也没能再睡着。三娘后来似乎耗尽了力气,又昏睡过去,但眉头始终紧锁,睡得极不安稳。我们几个守着火堆,听着外面旷野的风声和偶尔不知名夜鸟的凄厉叫声,每一丝异常的响动都让人心惊肉跳,直到东方的天际泛起灰白。
天蒙蒙亮,我们胡乱啃了几口干粮,灌下冰凉的冷水。老白和斌子负责收拾东西,我则和泥鳅一起,小心翼翼地将依旧昏睡的黄爷和三娘重新裹好,准备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