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安局招待所的餐厅里热闹非凡。几乎全局能来的同志都到了,摆了十几桌。祁同伟自然是今晚绝对的主角。他被安排在主桌,身边坐着局领导和省厅来的副厅长。
宴席开始,气氛热烈。不断有同事过来向他敬酒。
“祁队!不,祁英雄!佩服!我干了,你随意!”这是真心敬佩他胆识的。
“同伟,好样的!给咱们岩台局长脸了!”这是与有荣焉的。
“祁哥,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以后肯定步步高升!”这是送上美好祝愿的。
祁同伟以茶代酒,一一回应着。看着那一张张真诚或热情的脸庞,听着那一句句祝福的话语,他冰封的心湖似乎也泛起了一丝微澜。
然而,也有几位知道些内情的老同志,或者消息灵通的中层干部,在敬酒时,眼神中除了祝贺,还多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惋惜和同情。他们只是用力地拍拍祁同伟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那种眼神,像针一样,轻轻刺痛着祁同伟。他知道,他们大概也听说了关于他职务安排的那些风言风语。
“听说……本来报的是大队长……”
“唉,可惜了,上面……”
“梁家那位……唉,不说了,喝酒!”
一些压低声音的只言片语,偶尔飘进他的耳朵,更是让他心中那点刚刚升起的暖意,迅速冷却下去。
省厅的副厅长也代表厅党委向他表示了慰问和祝贺,但言语间,对于他未来的具体安排,也是讳莫如深,只是强调“组织上会综合考虑”、“安心养伤”。
这顿庆功宴,对祁同伟而言,更像是一场夹杂着荣耀与屈辱、热情与冷漠的复杂体验。他像个提线木偶,努力维持着笑容,应付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关注,内心的疲惫和茫然却与日俱增。
晚上十点左右,宴席才在一片喧嚣中渐渐散去。祁同伟婉拒了同事送他回去的好意,在几位顺路的同事陪同下,慢慢地走回了市局那栋老旧的宿舍楼。
回到那间只有一张床、一个书桌、一个衣柜的简陋宿舍,关上门,将外面的喧嚣与热闹彻底隔绝。他颓然坐在床沿,甚至没有力气去开灯。
月光透过窗户,清冷地洒在地面上,映照出他孤独而落寞的身影。
他下意识地摩挲着胸前那枚冰凉的二级英模勋章。它在黑暗中模糊地反射着微光,仿佛是他人生中唯一的一点亮色。然而,这亮色却无法驱散他心中浓得化不开的迷雾。
前途在哪里?
希望在哪里?
梁璐和她父亲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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