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光吞没的瞬间，沈独行只觉得身体被撕成碎片，又在下一息重新拼合。他没落地，像是沉进一口无底的井，四周不是空气，也不是水，而是一种黏稠的、带着回响的黑暗。
他的手指动了动，指尖触到一片温热。
那温度很弱，像快熄的炭火，但确实是活人的手。
他猛地睁眼，眼前什么都看不见，可他知道是谁。
萧云烬。
她的手垂着，血已经凉了大半，胸口那支冰箭还在，插得深，寒气顺着伤口往里钻，把她整个人冻得僵硬。可她还没死，脉搏在腕间跳了一下，极轻，像风吹过断线。
沈独行反手攥紧，指甲掐进她皮肉里，疼得自己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另一只手摸到残剑，剑柄上的玄兽皮还在发烫，金纹一闪即灭。他咬牙，把剑横在身侧，金光撑开一小片空间，勉强稳住心神。
记忆碎片在脑子里乱撞——她推他下井，她说“替我看看真相”，她指尖沾血在井沿画的那个符号……
他喉咙一紧，没出声，只是把她的手攥得更牢。
“你说过我的命是你欠的。”他低吼，声音在黑暗里炸开，“现在还你！”
话落，他强行催动九转玄婴诀。经脉早被晶化侵蚀，每运一丝玄气都像刀割，左臂的金色纹路窜上肩胛，皮肤裂开细缝，渗出淡红的血珠。他不管，把最后一股真气逼出来，顺着相握的手灌进她体内。
那股金红玄气刚碰上她心口的冰箭，忽然一顿。
紧接着，一股极寒的蓝流从她体内反冲回来，直奔他经脉。
是玄冰诀的残劲。
两股力量撞在一起，没炸开，反而缠上了，一圈一圈绞成螺旋，像两条活过来的蛇。金红与冰蓝交织处，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缓缓旋转，开始吸扯周围游离的本源之力——那是井壁古篆散逸的气息，微弱却纯净。
沈独行喘着粗气，感觉自己的血在回暖，她那边的呼吸也微微起伏起来。
漩涡越转越快，光晕扩散，照亮了井底。
这里不像地底，倒像一片废墟的残影。石砖碎裂，刻满古篆，有些字正在褪色，像是被人一笔笔擦掉。中央一块石碑斜插在地，上面有个凹槽，形状像玉佩，边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他低头看两人交握的手，玄气仍在流转，冰火交融，不相克，反而在修补彼此的伤。
就在这时，萧云烬眼皮颤了颤。
她没醒，意识却沉在更深的地方。
黑暗深处，有个声音响起，温和，熟悉，像小时候哄她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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