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录,一字不落。
“谍纸天眼的人,比禁军的耳朵好使。”
“不是耳朵好使,是赵贵太急了。”元淳靠回椅背,烛光在她脸上投下一层暖黄的光晕,可她的眼睛是冷的。“父皇两次昏厥,满朝文武都在看风向。赵贵怕魏家抢了先,怕元彻站了队,怕他赵阀几十年的经营在这一局里满盘皆输。人一急就会出错。他错在找了韩遂。”
“韩遂是元彻的副手。”
“正因为他找的是韩遂,所以他才错了。”元淳端起茶盏呷了一口。“元彻用韩遂用了八年,从百夫长提到禁军副统领。八年,足够一个人把另一个人的骨头有几两重都摸清楚。韩遂是什么人,元彻比赵贵清楚。”
宇文玥的眉头微微一动。“公主的意思是,韩遂是元彻故意放在那个位置上的?”
“本公主没有任何意思。”元淳放下茶盏,瓷底与木面相触发出一声清响。“本公主只知道,元彻哥哥能在禁军统领的位置上坐六年,靠的不是父皇的信任。父皇谁也不信。元彻靠的是他自己。”
宇文玥沉默了。窗外起了风,吹得廊下的铁马叮当作响。他忽然想起祖父宇文席说过的一句话——元彻是魏帝所有儿子里最像魏帝的,所以魏帝最防他。一个被防了十几年却始终没被拿下的人,他的城府比整座长安城的宫墙加起来都深。
“赵贵的事,公主要不要知会元彻?”
“不用。”元淳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风不大。“元彻哥哥不需要本公主知会。韩遂跟赵贵密会的那一刻,元彻哥哥就已经知道了。他不发作,是在等。”
“等什么?”
“等赵贵把刀举起来。刀举起来再落下去,叫平叛。刀还没举起来就按住,叫猜忌。元彻哥哥从不做猜忌的事。他只做平叛的事。”她的目光落在宇文玥脸上。“这是他在父皇手里活下来的法子。”
书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烛花爆裂的声响。宇文玥忽然笑了一下,弧度极浅,浅到几乎看不见。
“臣有一个问题。”
“问。”
“公主今年十八,这些东西是谁教的?”
元淳没有回答。她偏过头望向窗外,月光把廊下那株海棠的影子投在窗纸上,枝丫光秃秃的,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宇文玥,你小时候被狗追过吗?”
宇文玥愣了一下。“没有。”
“本公主被追过。五岁的时候,母妃养的那条狮子犬追着我咬。本公主跑得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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