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河北上。她没有带太多人,秦秋雨随行,外加弈然商行的十二名护卫和两名账房先生,轻舟简从。但她的船不简单——那是弈然航运最新下水的一艘漕船,船身用江南最好的铁力木打造,吃水深、航速快,船头刻着弈然商行的标记,一面素白的旗帜在桅杆顶上猎猎作响。沿路的商船看到这面旗,纷纷让出水道,船主们站在甲板上远远地行注目礼。因为整个江南都知道,弈然商行柳老板的船,从来不等人。
船行七日,抵达傲龙堡。
杨意柳站在船头,看着那座黑色的城堡一点一点地从地平线上浮现出来。五年前的记忆随着那座城堡的轮廓一起变得清晰——那道厚重的铁门,那个森严的厅堂,那个她跪了一夜的冷石板,那个她等了他两个时辰的风口,还有后山那口绿得发黑的寒潭。
每一个地方都刻着她的血和泪,每一寸土地都浸着她的屈辱和绝望。她曾经以为这座城堡是她的家。
后来她知道了,这只是石无忌的囚笼,而她不过是被他关在笼子里的一只鸟。如今这只鸟飞回来了,不是回笼子里,是来拆笼子的。
船靠岸时,傲龙堡的码头上已经站了一排人。
石无忌站在最前面。他穿着一身玄黑的长袍,袍子洗得很干净,但料子已经旧了,袖口磨出了毛边。他的身板依然挺得很直,鬓角却已经白了大半,眼窝深深地凹陷下去,颧骨高耸,整个人瘦得像一把收起来的刀。他的眼睛在看到杨意柳的那一刻亮了一瞬,随即又暗了下去,因为他看到了她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任何重逢的波动,只有公事公办的冷淡。
他身后是石无痕和石无介。石无痕穿着一身月白长衫,面容依然温润如玉,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沧桑。他看到杨意柳时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叫大嫂,也没有叫柳老板,只是沉默地行了一个礼。石无介比五年前高了许多,肩膀宽了,下巴上冒出了青黑的胡茬,从毛头小子变成了沉稳的青年。但他的眼眶在杨意柳踏上码头的那一刻就红了,攥着拳头,死死咬着牙关,像是在拼命忍住什么。
再往后是石无暇,石家的小妹,已经出落成了大姑娘。她挽着一个妇人的手臂,那妇人头发花白,面容憔悴,正是石无忌的乳娘——当年那个处处刁难杨意柳、动辄冷嘲热讽说她“不配做傲龙堡主母”的老妇人。如今她缩在石无暇身后,低着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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