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
就是前世顾森湘摔死的那个地方。
易遥握着筷子的手收紧了一下。
毕竟是自己前世悲剧的坏种。
林妈妈继续说道:她在那座山里不知道关了几年,连笔都握不稳了,但字还是认得的。
她把你的名字写了一百多遍。
整张纸密密麻麻全是你的名字。有的写在纸上,有的刻在墙上。
她爸妈的人进到那间灶房里,墙上一片黑乎乎的,打着打火机一看——全是‘易遥’,指甲刻的,石片划的,刻得满墙都是。
林华凤停了一下。
“她在那里关了六年,每一天都在想你。”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易遥听见了里面的每一个字。
她放下筷子,看着妈妈低垂的眼睛。妈妈的眼睛里没有胜利的喜悦,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甚至没有前世那种刻骨的恨。有的只是一种很疲惫的、很平静的、像终于放下了千斤重担之后的释然。
“妈,”易遥的声音也很轻,“是你做的吗?”
这个问题,易遥在很多年前就问过。那时候唐小米刚被带走,她站在厨房门口,问林华凤“妈,是你做的吗”,林华凤没有回答。现在她又问了。因为她是学医的人,她学了五年怎么从蛛丝马迹里找到病因——而眼前这件事的每一个节点,都带着她妈的手笔。那种不显山不露水、把每一步都算到分毫不差、最后借别人的手做成自己的事的方式,她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就见识过了。
林华凤沉默了很久。久到桌上的排骨凉透了,久到厨房里的汤锅烧干了水开始冒烟。她站起来去关了火,回到桌前坐下来。她的手指在桌面上划来划去,划着划着忽然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的笑。
“遥遥,”她说,“你知道你前世死了以后,妈过的是什么日子吗?”
易遥没有说话。
“妈卖了按摩床。那张床是妈吃饭的家伙,卖了以后妈什么都没有了。但妈不后悔——你都没了,还要床干什么。然后妈搬出了弄堂,在火车站边上租了个五平米的隔间,没有窗户,晚上躺在床板上能听见老鼠在天花板上跑。妈白天去超市搬货,晚上给人洗盘子,一天打三份工,累得月经来了三个月没停。但妈不敢歇——因为歇下来就会想你。”
林华凤的声音在发抖,但她的眼眶是干的。眼泪在那六年里早就流干了。
“那时候妈有一个习惯——每天晚上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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