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一起去上学,问她今天有没有人欺负你。
易遥接了电话总是先沉默一秒,然后轻轻说一声“喂”,那声“喂”像是被她含在嘴里暖过了才吐出来的。
后来她死了。
顾森西把手机屏幕按灭,靠在洗手台上,闭着眼睛,脑子里走马灯一样转着前世的画面。
不是顾森湘摔死的那天——那天的画面他反而不太敢想了。
他想的都是易遥。
易遥被他拉着去操场打排球的样子——她根本不会打,每次接球都闭着眼睛,球总是砸在她手臂上弹飞出去。她捂着手臂喊疼的时候他会嘲笑她,说你这样怎么反击啊,然后她就会不服气地把球捡起来,说再来。那是她为数不多的、在他面前露出十七岁女孩该有的样子的时刻。不是被霸凌的受害者,不是“病原体”,不是“那个女人的女儿”——就只是一个普通的、有点倔的、打排球很笨的女孩。
他教会了她怎么说不。他教会了她被人欺负的时候要打回去。
他告诉她生病不是她的错,共用毛巾也有感染的可能。
他以为他在救她。他以为只要他教会她反击,她就能从那个泥潭里爬出来。
他不知道那个泥潭比他想象的深得多——不是膝盖那么深,不是腰那么深,是一脚踩进去就淹到脖子的那种深。
而他递给她一根树枝就以为能把她拉上来,却不知道自己站的那块岸也在塌。
顾森湘死了。
他最爱的姐姐死了。
从仓库楼顶摔下来,白色裙子铺在地上,像一朵被踩碎的花。
警察说是意外坠楼,但他知道不是——是唐小米雇的人。
而那条把顾森湘引去仓库的短信,是从易遥的手机上转发的。
他从警察那里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脑子嗡地一声。
他后来无数次回想过那一刻——如果他当时能多冷静十分钟,哪怕十分钟,他就会发现那条短信根本不是易遥发的,是唐小米用陌生号码发到易遥手机上,易遥以为是齐铭找顾森湘,随手转过去的。
易遥什么都不知道。
她是被利用的。
她自己也是受害者。
但他没有冷静。
他太痛了。痛到没有办法思考,痛到必须找一个人来恨。而唐小米早就把所有的路标都指向了易遥。
于是他找到了易遥。他站在她面前,看着她苍白的、憔悴的、瘦得几乎脱了相的脸,说出了一句话——“我姐姐的死跟你脱不了干系。”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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