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船,冯船家一边摇橹一边絮絮叨叨地跟田小娥介绍香江的情况。
他说香江现在乱得很,英国人占了港岛和九龙半岛,但北边的新界还是乡下地方,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
有钱人住在半山和跑马地,穷人就挤在湾仔和深水埗的板房里。
港岛上最热闹的街是皇后大道,洋行、银号、当铺、药铺、茶楼、酒楼、裁缝铺,一家挨着一家,什么生意都有得做。
他说到兴头上,回头看了一眼田小娥的肚子,补了一句:太太,你这身本事,到了香江不怕没饭吃。
不过你得先找地方落脚,再找个人帮你打点门路。
香江这地方认钱不认人,也认本事。
船靠岸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香江的夜色跟白鹿原完全不同——没有原上那种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寂静,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密密麻麻的灯光,从半山腰的洋楼一直铺到海边的棚户区,像是一整面被打碎了的星空。
海水拍在堤岸上发出有节奏的哗哗声,空气里弥漫着咸腥的海风味、油炸食物的焦香味和远处飘来的英文歌声。
白赵氏拄着拐杖站在码头上,看呆了。
她活了七十四年,头一回见到海,头一回见到这么多灯,头一回见到街上走着金色头发、蓝色眼睛的洋人。
白孝文把安稳绑在背上,一手搀着仙草,一手攥着他的弩,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每一个陌生的面孔,再也没有在白嘉轩羽翼下的懦弱不堪。
田小娥站在码头上,海风把她的头发吹得飞起来,她抬手拢了拢耳边碎发,把目光从远处半山上的灯火收回来,落在面前这片陌生而喧嚣的土地上。
她坐了一百天的船、走了一百天的路、翻过了无数座山、跨过了无数条河,终于站在了这里。
上辈子她连白鹿原都没能活着走出去,这辈子她走到了南海边上。
肚子里的孩子已经足月,这几天随时都可能发动。
她已经给这个孩子想好了名字——安平。安稳的安,平安的平。
老大叫安稳,老二叫安平。
这辈子她的孩子,既安稳,又平安。(作者取名废,不想改了,前面不好改了,越改写得越多了)
白孝文背着安稳站在她左边,腰上别着一把弩,手里攥着一根削尖的木棍。
白赵氏拄着拐杖站在她右边,脸上的皱纹在海风里显得更深了。
仙草挽着白赵氏的胳膊,崴过的脚踝已经好了,背上的竹篓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