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打听得仔细:说是有人把当年顾家亏空的旧账翻了出来。那八十八万两,有一半是借的户部库银。当年老侯爷上下打点,把账抹平了。如今不知怎的,又被人捅了出来。
白氏听着,没有表情。
“侯爷呢?”
“在书房。一整天没出来,也没吃东西。”
白氏点点头。
她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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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顾偃开在书房坐了一宿。
次日一早,他去正院看孩子。
白氏正在喂烨儿吃米糊。见他进来,没有起身。
顾偃开站在门口,看着她。
她穿着家常的衣裳,头发只挽了个髻,脂粉未施。阳光从窗棂斜进来,落在她侧脸上。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她。
那是成亲前,两家议亲时。媒人拿了她的画像来,他看了一眼,便放下了。
画像上的女子很美,但只是画像。
后来大婚那夜,她掀了盖头。
他看见她那双眼睛。
清凌凌的,像山间的溪水。
那时候他想,这个女子,或许和别的女子不一样。
如今他知道了。
她确实不一样。
她是他这辈子,唯一一个,无论如何也得不到的人。
“静婉。”他开口。
白氏抬眸。
他张了张嘴。
他想说:我可能保不住侯府了。
想说:我可能护不住你和烨儿了。
想说:我撑了二十年,如今撑不下去了。
可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
“侯爷有事?”她问。
他摇头。
“没事。”他说,“就是来看看孩子。”
白氏低下头,继续喂烨儿吃米糊。
顾偃开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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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二十六,朝中传来消息。
顾家亏空一案,交由大理寺重审。顾偃开停职待参,不得离京。
侯府炸了锅。
各房的人涌进正院,问白氏怎么办。白氏只一句话:“等消息。”
王氏也来了。
她已搬出侯府,住进新置的宅子。可出了这么大的事,她又巴巴地跑回来。
“大嫂,这可怎么好?侯爷要是倒了,我们二房会不会受牵连?”
白氏看着她。
“你们已经分家了。”
王氏讪讪的。
“分是分了,可到底还是一家人……”
白氏没接话。
王氏坐了一会儿,见问不出什么,悻悻走了。
她走后,春桃忍不住问:“夫人,您真不管?”
白氏端起茶盏。
“管什么?”
“侯爷他……”
“他怎么了?”
春桃噎住。
白氏放下茶盏。
“春桃,你说,顾家这二十年,是怎么撑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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