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小娥等了一个冬天。
这期间她没做任何出格的事,每天勤勤恳恳操持家务,把白赵氏伺候得红光满面,把仙草的身体一天天调养起来,把白孝文驯得比狗还听话。
白嘉轩虽然始终不喜欢她,但也挑不出什么大毛病。
开春之后,白鹿原上一年一度的清明祭祖大典开始筹备了。
这是白家最重要的活动,比过年还隆重,所有白姓族人都要参加,外姓人也要来观礼。
白嘉轩作为族长,照例要在祠堂里主持仪式、宣读族规、表彰孝子贤孙。
田小娥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清明前三天,她让白孝文去跟白嘉轩说一件事。她跪在白赵氏面前,声泪俱下地说自己嫁进白家快一年了,肚子里还没有动静,对不起白家的香火。
按照祖上传下来的规矩,无子嗣的媳妇应该在清明祭祖的时候入祠堂跪经祈福,以求祖宗保佑早得贵子。她说自己愿意在祠堂里跪一整夜,为白家祈福。
这套说辞高明就高明在它完全符合白家推崇的那套规矩。白赵氏被她一说,当场就心疼得不行,连声说好,还夸她有孝心有妇德,是难得的好媳妇。白嘉轩虽然觉得这事有些多此一举,但母亲点了头,媳妇又主动请愿,他没有理由拒绝。祖宗的规矩摆在那里,他总不能说不让媳妇进祠堂跪经吧?
清明那天傍晚,祠堂里的祭祀大典结束后,族人们陆续散去,白赵氏亲自把田小娥送进祠堂,给她铺了一个蒲团,嘱咐她要是撑不住就歇一歇。白赵氏走之前还特意吩咐看祠堂的老头锁好门,别让闲杂人等打扰孙媳妇祈福。祠堂的大门缓缓关上,落了锁。田小娥独自一人跪在蒲团上,面前是白家列祖列宗的牌位,一层一层往上垒,最高的那层几乎要够到房梁。烛火摇曳,香烟袅袅,整个祠堂笼罩在一种肃穆而压抑的氛围中。
她跪了一炷香的工夫。然后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膝盖,拍了拍裙摆上的灰。
祈福?向白家的列祖列宗求子?她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她田小娥上辈子被白家的规矩害得死无葬身之地,这辈子还要跪在这里求白家的祖宗赏她一个孩子?开什么玩笑。她今天要做的不是跪经,而是给白嘉轩预备一把火——一把能把他的脸面烧个精光的火。
她从袖子里摸出一个拇指大小、密封严实的瓷瓶,里面装的是她花了好几个晚上用炼丹炉提炼出来的药引。这东西本身无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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