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袍的身影,带着一身秋夜的凉意和不容忽视的威仪,大步走了进来。宫人们齐刷刷跪倒,屏息凝神。
刘彻径直走到凤榻边,挥退了正要行礼的沅芷。他俯下身,带着征战归来的风尘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仔细端详着那个小小的婴孩。
“好!好!朕的嫡长子!”他朗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志得意满。随即,他转向卫子夫,目光落在她苍白疲惫却依然难掩绝色的脸上。他的指尖,带着习武之人的薄茧和帝王的温度,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拭去一滴未干的汗珠。
“子夫,辛苦你了。”他的声音是难得的温和,甚至带着几分怜爱,“你为朕,为大汉,立下了不世之功。”
若是前世的卫子夫,听到夫君如此温言软语,感受到他指尖的暖意,怕是早已心潮澎湃,觉得一切苦楚都值得了。那个从平阳侯府歌女一路走来的女子,曾将这份帝王垂怜视若生命。
可此刻,卫子夫只是微微垂下了眼睫,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这温柔的触碰,让她想起的是他晚年冰冷的眼神,是那句“皇后失序,惑于巫祝,不可以承天命”的绝情诏书。
“臣妾……”她开口,声音因产后的虚弱而沙哑,却刻意保持了一种疏离的平静,“……分内之事,不敢言功。”
刘彻敏锐地察觉到了她语气中的那丝异样。不像往日那般带着依赖与欣喜,反而有种……难以言喻的淡漠。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目光旋即又被婴孩吸引,那份初得嫡长子的喜悦冲淡了这细微的不快。
“朕已命太常择吉日,告祠高禖。”他坐在榻边,语气斩钉截铁,“待你身子好些,朕便昭告天下,立据儿为太子!你,”他握住她放在锦被上的手,力道有些重,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便是朕名正言顺的皇后!”
殿内再次响起一片恭贺之声。沅芷脸上也露出由衷的喜悦。
皇后?太子?
卫子夫的心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就是这“皇后”之位,这“太子”之名,将她和她的孩子、她的家族推上了权力的巅峰,也架在了熊熊燃烧的火山口上。盛极必衰,月满则亏,前世的她,用三十八年的贤德和最终的惨死,读懂了这四个字背后的血腥。
她不能表现出异样,不能引起刘彻的怀疑。这个男人,聪明、敏锐、多疑,且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她需要时间,需要谋划。
于是,她强迫自己抬起眼,对上刘彻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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