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带着烟火气的安稳,是他用尽两世力气才搏来的。他低头,用下巴蹭了蹭女儿柔软的发顶,南星被蹭得发痒,咯咯笑起来。
夜里,孩子们睡了。周霆琛在灯下看账本,佟毓婉就着光缝补海安玩闹时刮破的衣裳。电灯有些接触不良,光线忽明忽暗,映得他侧脸轮廓愈发深邃。
“今日去码头,遇到个从前在上海跑船的老相识,”周霆琛忽然开口,声音压得低,不影响里间熟睡的孩子,“说是在旧金山那边,华人如今也能置产兴业,虽不易,却比这边有奔头,也……安稳些。”
佟毓婉捻线的手一顿,抬眼看他。灯影里,他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寻常事。但她知道,他每一个决定,都是深思熟虑,为这个家铺路。
“美洲?”她轻声重复,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细布上的纹路,“那么远……”
“嗯。乘船要个把月。”周霆琛合上账本,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南洋再好,终究是英人的地界,如今战事虽歇,往后难说。树挪死,人挪活。”
他转回头,看她:“海安和南星渐渐大了,总得为他们谋个更长远的前程。那边学堂也好,世面也广。”
佟毓婉沉默着。又是一次远行,跨过重洋,去往完全陌生的地界。说不怯是假的。但看看这逼仄的铺面,想想白日里那些收保护费的混混,再望向里间安睡的一双儿女……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你拿主意便是。只是……路上孩子们受得住吗?”
“我打听过了,有好些船公司跑这条线,挑艘稳当些的,备足药。总能过去。”他语气沉稳,带着一种能安定人心的力量,“等到了那边,一切都会好起来。”
他起身,走到她身边坐下,握住她微凉的手:“委屈你了,总是跟着我奔波。”
佟毓婉摇摇头,靠在他肩上:“一家人在一起,就不算奔波。”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只是……有时会想,若是太平年月,我们还在上海,或许……”
“没有若是。”周霆琛打断她,手臂环住她的肩,声音低沉而肯定,“路是自己走出来的。上海也好,香港澳门新加坡也罢,甚至以后的旧金山,有你和孩子们的地方,才是家。”
他很少说这样长的话,佟毓婉听得心头酸软,那点突如其来的乡愁便也淡了。是啊,家不是砖瓦地基,是眼前这个人,是血脉相连的孩子。
又过了些时日,周霆琛开始更频繁地外出,联络船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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