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鬓边簪了一朵淡紫色的野花。她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腰背挺直,姿态端庄,说话轻声细语,答话得体大方,浑身上下挑不出半点错处。
可她的眼睛会说话。
那是一双又大又亮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看人的时候带着三分温柔三分妩媚,像是含着一汪春水。
她抬起眼来看白孝文的时候,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微微垂下去,嘴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既不显得轻浮,又足够让人心痒。
白孝文这辈子没见过这样的女人。
原上的女人大多粗手大脚、嗓门洪亮,哪有这般温柔小意的模样?
他一整场会面都红着脸,说话磕磕绊绊,目光却一直往田小娥身上飘,活像一只被勾了魂的呆头鹅。
田小娥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太了解白孝文这种男人了——他是那种一辈子活在规矩和管教里、从没见过真正温柔乡的书呆子。
给他一点甜头,他能记一辈子;给他一个好脸,他能为你掏心掏肺。
上辈子她只用了一次勾引就让他彻底沦陷,这辈子她甚至不需要勾引,只需要安静地坐在那里笑一笑,就足够让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少年晕头转向。
她并不恨白孝文。
上辈子他虽然抛弃了她,但他自己也是个可怜人——被父亲打得皮开肉绽赶出家门,被鹿子霖暗中算计,被大烟掏空了身子,最后像个行尸走肉一样活着。
他对不起她的地方,跟别人比起来,算不上最狠的。
但这不代表她会对他手软。
这辈子她要嫁进白家,白孝文就是她手上最重要的一颗棋子。
她不需要他多聪明多厉害,她只需要他听话——像条训练有素的狗一样,让往东不往西,让站着不坐着。
三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大婚那天,白鹿原上敲锣打鼓好不热闹。白家是原上的头等人家,族长娶儿媳,排场自然不能小。
八抬大轿从田家沟一路抬到白鹿原,轿帘上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案,轿顶上扎着大红绸花,吹吹打打的唢呐声响遍了十里八乡。
田小娥穿着大红嫁衣坐在轿子里,头上盖着红盖头,手里攥着一方帕子。
帕子底下藏着一枚小小的药丸——那是她连夜炼制的清心丸,含在口中能让人保持清醒,不受外界干扰。
她不需要醉醺醺地度过自己的洞房花烛夜,她需要保持绝对的清醒和冷静。
拜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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