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半张脸,“赵某新成立了一家货运公司,专跑长江内河航线。齐家做进出口贸易,每年有十几万箱货要在长江沿线跑。赵某想跟齐家合作,拿三年的独家承运权。条件是——这间厂,物归原主。”
莫隆沉默。落地钟的钟摆还在晃动,影子在地毯上一左一右地切割着光阴。赵会长手里把玩着那张地契,等待回音。
莫莹莹站在父亲身后,目光落在那张泛黄的地契上,地契上“莫家纺织厂”五个字被朱红大印盖住了半边,但那字迹是她爷爷的笔迹——她认得,因为父亲书房的匾额上那四个“实业救国”的大字,是同一只手写出来的。她的脑子在飞快地转动——阿贝的养父是被黄老虎打伤的,阿贝是为养父来沪上挣钱的,阿贝的手腕上系着莫家女人才会编的同心结,阿贝的包袱里有半块刻着“贝”字的玉佩。如果她今天想的那一切是真的,那阿贝的父亲也是莫隆。阿贝是莫家的女儿。阿贝的父亲和黄老虎——是同一个黄老虎。而面前这位赵会长,正拿着莫家老厂的地契当筹码,要跟齐家做交易。
她忽然觉得沪上很大,大到两个被命运拆散的人可以在同一座城里生活大半年却对面不识。沪上又很小,小到一个恶霸的名字,就能把所有本该毫无交集的人拽进同一个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