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让任何人过早地注意到贝贝,尤其是像齐啸云这样身份敏感的人;另一方面,齐家的势力在沪上不容小觑,得罪他对锦绣阁没有任何好处。
更重要的是——她自己也想知道,贝贝的绣法到底从何而来。
三天前她看到那朵莲花的时候,心里就有一个隐隐的猜测。那个猜测太大胆了,大胆到她不敢细想。但如果齐啸云也看出来了……
"好。"她最终点了点头,"我带你去后院。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看过之后,无论你发现了什么,都不能声张。至少现在不能。"
齐啸云点了点头:"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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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院的绣房里,贝贝正在收拾绣绷。她听到脚步声从走廊传来,以为是春桃回来了,头也没抬地说了一句:
"春桃姐,粥我喝完了,碗在桌上——"
门被推开了。
贝贝抬起头,看到了一个陌生的年轻人站在门口。他穿着西装,手里拿着文明杖,五官端正,眉宇间透着一股沉稳的气质。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微微僵住了。
贝贝也愣住了。
这个人的眼睛——太像了。像谁?她一时想不起来。但她知道,这张脸她从未见过,却莫名地觉得熟悉。
"这位是齐少爷。"沈曼青站在齐啸云身后,声音平静,"他想看看你的绣品。"
贝贝站起身,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绣绷。
"我的绣品还没完成——"
"没关系。"齐啸云走上前,声音很温和,"我可以等。"
他走到绣绷前,低头看去。
那一瞬间,他的呼吸几乎停止了。
绸缎上的水乡晨雾像是有生命一样——河面的雾气用极细的素白丝线绣成,在光线下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远处的柳树枝条姿态各异,每一根都有不同的弧度;一只乌篷船从雾中缓缓驶来,船头的渔夫戴着斗笠,手握长篙,斗笠的阴影遮住了半张脸,但那种神态——那种站在船头、与水共生、从容不迫的神态——
他见过。
他见过这种神态。不是在水乡,而是在一个人的脸上。
林氏——莹莹的母亲——站在贫民窟的院子里,手里拿着一件缝补了一半的衣服,抬头看着他,眼神里有感激、有矜持、还有一种不屈的韧性。那种韧性,和绣品中渔夫的神态如出一辙。
齐啸云缓缓抬起手,指尖悬在绣品上方,想触碰却又不敢。
"这艘船……"他的声音有些发紧,"你是怎么绣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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