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看着他,又看了看站在他身后的莹莹。她的目光在莹莹脸上停留了片刻,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然后她把手伸出来,摊开。玉佩重新出现在他面前,被一根新的红绳穿好了,半块缠枝莲在展厅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暗光。
“很漂亮的花纹。”齐啸云说,“这朵缠枝莲,你是从小就戴着的吗?”
“我养母说捡到我的时候就挂在我脖子上,红绳是旧的,应该是出生时就戴上了。”阿贝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底下压着某种紧绷的东西,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丝线。
“捡到你的地方是哪里?”
“江南。青鱼镇码头。”阿贝重新把玉佩收好塞回衣领里,手指按了按胸口的位置确认它安全了,然后抬起头迎上齐啸云的目光,眼神坦荡而直接,带着一种从生活磨砺中打磨出的不动声色的警惕,“你为什么对我的玉佩这么感兴趣?”
齐啸云没有回答。他回头看了一眼莹莹,莹莹也正看着他,手不自觉地伸向自己的领口——那里也挂着一块玉佩,同样的缠枝莲,同样的断口,同样的温润光泽。她的嘴唇动了两下,似乎在犹豫着要不要当众把玉掏出来比对。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她先别动,然后转过身对阿贝说了一句话。话很客气,很体面,是他做了几年生意练出来的那种滴水不漏的措辞,但他自己知道,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倍都不止。
“阿贝姑娘,你的绣品我很欣赏。我是齐氏洋行的经理,我们正在寻找优秀的绣娘合作开发新式绣品。如果你有兴趣,明天上午可以来齐氏洋行详谈。”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过去。
阿贝接过名片看了一眼,眼底的警惕没有完全消失,但多了一丝意外——齐氏洋行的名号在沪上无人不知,是江南丝绸和绣品出口的最大商号。对一个小绣坊的绣娘来说,这是天上掉下来的机会。她沉默了一会儿,把名片收进随身的布包里,再抬头时嘴角已经挂上了一个淡淡的、不卑不亢的笑容。“多谢齐经理赏识。我明天上午十点,准时到访。”然后她转身回到展厅中央,继续接受记者的采访,镁光灯重新聚集在她身上,蓝布衫在闪光灯下泛着淡淡的白光。
“啸云,她——”莹莹走到他身边,声音压得很低,但掩不住声线里微微的颤抖,“她和我长得是不是很像?”
齐啸云没有立刻回答。他远远看着阿贝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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