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个字都没有改。”邱伯楷的声音开始发干,他下意识地想伸手去够柜台上的茶杯,但阿贝的手比他更快,把茶杯挪到了他够不着的地方。
“我知道你只是代笔。所以我今天来,不是要找你算账。”阿贝把账簿递给莹莹,莹莹接过去,目光扫了一眼纸页上的字,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从手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柯达相机,开始一页一页地拍照。快门声在安静的店堂里响得很清脆,咔哒,咔哒,咔哒,像钟摆。
阿贝重新转向邱伯楷。“邱老板,您给赵坤当了一辈子的代笔,写了一辈子的假账假信假供词。这些东西随便拎出一件,都够您在巡捕房里住上十年八年的。赵坤保不了您一辈子,因为您比谁都清楚他的为人——一旦您对他没用了,或者您成了他的隐患,他第一个会灭的口,就是您的。当年莫家的案子,所有经手的人,现在还剩下几个?乳娘是被我们找到的,管家是自己躲起来的,其余的人呢?档案上不是写着‘失踪’就是写着‘病故’。您应该庆幸自己还能坐在这个店里喝茶,而不是被埋在黄浦江边的哪个荒滩底下。”
邱伯楷的手开始抖。不是那种大幅度的、肉眼可见的抖,而是手指末梢的轻微颤栗,像是秋天的树叶在风里打转。他用左手握住右手的手腕,试图压制住那阵抖动,但压不住,因为抖的不是手,是心。
“你们到底想让我做什么?”他问,声音已经没有了刚才那股故作的从容,只剩下一层薄薄的、随时会破的壳。
阿贝从莹莹手里接过相机,重新放回手袋里,然后从手袋里拿出另一本账簿——不是同治十三年的,而是一本崭新的、封皮还是硬挺的、纸页还是雪白的账簿。她把新账簿放在柜台上,推到邱伯楷面前。
“从头写。从同治十三年赵坤让你伪造第一封通敌密函开始,到光绪二十六年他最后一次让你销毁莫家相关档案为止,二十多年来每一件你经手的事,全部写下来。时间、地点、人物、内容、赵坤是怎么交代的、你是怎么执行的、事后是怎么封口的。不用修辞,不用解释,只要事实。”
邱伯楷盯着那本空白的账簿,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邱老板,”莹莹从太师椅上站起来,走到柜台前,把那张齐啸云花了三块大洋请巡捕站街角的收据轻轻放在账簿旁边,“我们给您的时间不多。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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