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没人走,晚上去,小心点。”
阿贝接过钥匙,攥在手心里。
钥匙是铜的,磨得发亮,上面刻着一个“莫”字。
“周姐,谢谢。”
“谢什么谢。”周姐抹了一把眼睛,“你娘当年对我好,我这条命是她救的。她走了,我没能送她最后一程,这辈子想起来都难受。你要是能替你娘讨回公道,我死也闭眼了。”
晚上,阿贝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阁楼窗户外面,沪上的夜景灯火通明。远处传来轮船的汽笛声,呜呜的,像人在哭。
她把玉佩从脖子上取下来,举到眼前。
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玉佩泛着清冷的光。
凤凰的尾羽,祥云的纹路,每一笔都精致得像画上去的。
她想起阿良说“找了十二年”,想起他说“我娘梦见你在哭”,想起他把玉佩拼上去时发抖的手。
她从来不知道被人惦记是什么滋味。
养父养母对她好,但她知道,那不是亲生的好。那是可怜她,心疼她,把她当亲闺女养,可终究隔了一层。
现在不一样了。
这世上有一个人,跟她流着一样的血,跟她有同一对父母,跟她各自揣着半块玉佩,在两条不同的路上走了十几年,终于在沪上撞见了。
这种感觉说不清楚。
像船靠了岸。
她把玉佩重新挂回脖子上,关了灯。
黑暗中,她睁着眼睛,想了很久。
第二天一早,阿贝照常去绣坊干活。
周姐什么都没提,该干嘛干嘛,嗓门还是那么大,跟布贩子讨价还价的时候还是那么凶。只是中午吃饭的时候,多给阿贝夹了一块红烧肉。
“多吃点。”周姐说,“瘦得跟竹竿似的,风一吹就倒了。”
阿贝咬了一口红烧肉,肥而不腻,甜咸适口。
“周姐,你手艺真好。”
“那当然。”周姐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当年在莫家,厨房的张师傅都说我有天赋,要收我当徒弟来着。”
提到莫家,周姐的表情暗了一下,但很快又亮了。
“对了,阿贝,你这几天别出去了,就在绣坊里待着。我接了一批新活,福安绸缎庄要五十条手帕,绣蝴蝶牡丹,半个月交工。你手快,帮姐赶一赶。”
“行。”
下午,阿贝坐在绣架前,一针一线地绣蝴蝶。
蝴蝶的翅膀要用套针,颜色从深到浅,一层一层地过渡,翅膀边缘要用滚针勾边,绣出来才活灵活现。牡丹花的花瓣要用散套针,针脚要松,要有层次感,花蕊用打籽绣,一粒一粒的,像真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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