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在墙角,满脸是血,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贝贝冲过去,蹲下来查看他的伤势。还好,还有气,呼吸也还算平稳。她抬起头,四处找小满——小满已经跑去找大夫了。
“让开让开!”
外面传来巡捕的吆喝声。人群散开,几个穿黑制服的巡捕走进来,为首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国字脸,浓眉,眼神锐利。
“谁是这儿的掌柜?”
贝贝站起来。
“是我。”
那男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从怀里掏出一个本子。
“报案的是谁?”
“我的人去报的。”贝贝说,“你们来得倒快。”
那男人没有接话,只是扫了一眼屋里的狼藉,然后看向贝贝。
“姑娘,你最近得罪什么人没有?”
贝贝沉默了几秒,忽然想起齐啸云说的那句话——胡德彪背后的人,是赵坤的儿子赵明远。
“有。”她说,“巡捕房的胡德彪。”
那男人的眼神闪了闪。
“胡德彪?他怎么了?”
“他扣了我一批货,说我涉嫌走私。”贝贝说,“今天这事,八成和他脱不了干系。”
那男人沉默了几秒,忽然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她。
“姑娘,这是我的名片。往后有事,可以来找我。”
贝贝接过名片一看——陈永年,上海公共租界巡捕房探长。
陈永年。
齐啸云说的那个陈探长。
她抬起头,看着陈永年,目光里有一丝探询。
陈永年没有多说,只是吩咐手下的巡捕记录现场,然后就带人走了。
贝贝攥着那张名片,站在一片狼藉的绣庄里,心里翻涌着各种情绪。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赵明远既然出手了,就不会只砸一次绣庄就罢休。接下来,他还会使什么手段,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一件事——
她不能退。
这里是她的家。是小满和张伯的饭碗。是她拼了一年才拼出来的立足之地。
不管对手是谁,她都要守住。
门外的人群渐渐散了。阳光从门口照进来,照在那些被踩烂的绣品上,照在那些碎玻璃碴子上,照在张伯脸上的血迹上。
贝贝蹲下来,开始收拾地上的东西。
一件一件捡起来,能补的放一边,不能补的放另一边。手指被碎玻璃划破了,她也顾不上疼。
小满领着大夫跑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贝贝蹲在一地狼藉里,默默地收拾着那些被毁坏的绣品,脸上没有眼泪,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说不出的平静。
“阿贝姐……”
小满的眼泪又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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