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拖着褪色的行李箱站在繁城高铁站出口时，九月的热浪裹挟着汽车尾气与奶茶甜香扑面而来。这座常住人口超千万的都市，连风里都飘着欲望的味道——玻璃幕墙反射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地铁口扫码送小礼品的姑娘声音甜得发腻，穿西装的男人一边跑一边对着手机吼“这个项目必须拿下”。他捏紧口袋里那张泛黄的纸条，上面是父亲临终前写的地址：繁城江北区明泽路87号，找一个叫陈景明的人。
出租车穿过拥堵的解放大桥时，林深望着江面上往来的游船出神。他来自三百公里外的青川镇，那里的日子像镇口那条河，缓慢又平静。父亲是镇上唯一的修表匠，手指总是带着机油的味道，却能把最精密的齿轮拆了又装回去。三个月前父亲突发脑溢血，弥留之际只反复说“去繁城，找陈景明，别问为什么”。
明泽路87号是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墙面上爬满爬山虎，三楼的窗户挂着褪色的蓝布窗帘。林深按响门铃，门开的瞬间，一股淡淡的檀香扑面而来。开门的是个六十岁左右的老人，头发花白却梳得整齐，穿一件藏青色对襟衫，手里拿着一把正在把玩的紫砂壶。“你是老林的儿子？”老人的声音低沉，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林深的脸。
“我叫林深，您是陈叔叔吧？”林深把行李箱往身后挪了挪，莫名有些紧张。陈景明侧身让他进屋，客厅里摆着一套老式红木家具，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山水画，画的右下角有个小小的“景”字。“坐吧，喝杯茶。”陈景明给林深倒了杯绿茶，茶叶在水里舒展，“你父亲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林深捧着温热的茶杯，指尖传来的温度让他稍微放松了些。“我爸……他没跟我说过您，也没说过繁城有什么事。”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心里的疑问说了出来，“他只是让我来找您，别的什么都没说。”
陈景明端起紫砂壶喝了一口，眼神变得有些复杂。“有些事，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你刚到繁城，先找个地方住下来，熟悉熟悉环境。明天我带你去个地方。”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递给林深，“这是我隔壁单元的房子，空了好几年了，你先住着，不用给钱。”
林深接过钥匙，钥匙上还挂着一个小小的铜制貔貅，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陈叔叔，这……”他想说不用这么麻烦，却被陈景明打断了。“别客气，我和你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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