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虽然惩罚了他,警告了他,却并没有完全弃之不顾?甚至还……给了他药?
一种极其复杂的、难以形容的情绪猛地冲上凌渊的心头。
是屈辱?是后怕?是震惊?还是一丝……极其微弱的、不敢置信的……被施舍般的关怀?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起来,几乎无法控制。
他看着那瓶小小的白色瓷瓶,仿佛看着一件滚烫的、带着主人冰冷意志的烙铁。
最终,他极其缓慢地、几乎是僵硬地伸出手,接过了那个瓷瓶。瓷瓶冰凉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却让他觉得手心一片滚烫。
“……多谢。”他从喉咙深处挤出两个干涩的字眼,声音沙哑得厉害。
温言看着他将药瓶紧紧攥在手心,仿佛完成了某项重要的任务,轻轻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也自然了许多:“不客气。记得按时用药,伤好得快些。我们……都还需要你。”
最后那句话,带着真诚的意味。
凌渊没有再说话,只是将那瓶药小心翼翼地收进了贴身的口袋里,然后对着温言,微微颔首,便转身,率先打开卫生间的门,沉默地走了出去,背影依旧挺直冷硬,却似乎有什么东西,悄然不同了。
温言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为凌渊处理伤口时沾上的一点药渍,摇了摇头。
辰哥的心思,真是比深渊还难测啊。
而这一切的波澜,都隐藏在酒店宁静的夜晚之下,无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