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汉和野狗的领地。白夜将八具尸体暂时堆放在一个潮湿的地下室,然后返回出租屋进行最后的清理。
血迹是最麻烦的部分。他用漂白剂反复擦洗地板和墙壁,直到手指被化学剂灼伤脱皮。床单、被褥和所有沾染血迹的物品都被塞进另一个袋子,连同杀手的武器一起。
凌晨三点,雨势稍缓。
白夜租了一辆没有GPS记录的小货车,用假身份证件办理手续。当他将最后一具尸体搬上车时,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乱葬岗在城北二十里的山坳里。这里曾经是古代刑场,后来成了无名尸的归宿。民间传说每到阴雨天,这里就会传出冤魂的哭泣声。
白夜小时候听哥哥讲过这些故事,当时吓得整晚睡不着觉。现在他却拖着八具尸体,踩着泥泞的山路向那片坟场走去。
第一铲土挖下去时,白夜的手在颤抖。
不是出于恐惧,而是体力透支的反应。他已经在失血、战斗和紧张劳作中耗尽了大部分体力。但不处理好这些尸体,下一个躺在坑里的就是他自己。
坑挖到一人深时,白夜开始往里面撒石灰粉。这是从工厂偷来的,能加速尸体分解并掩盖气味。
他将尸体一具具推入坑中,像摆放木柴一样交错叠放。雨水冲刷着死者苍白的脸,将血迹溶成淡红色的溪流。
当最后一具尸体落入坑底时,白夜站在雨中,低头看着这些要取他性命的人。
他们中的某些人或许也有家人,有等待他们回去的爱人。这个念头只在他脑海中停留了一瞬,就被冲散了——在战场上,怜悯是第一个要抛弃的东西。
泥土回填的声音被雨声淹没。白夜干得很彻底,不仅填平了墓穴,还在上面撒了一层落叶和枯枝。明年春天,这里将长出格外茂盛的野草,没人会知道下面埋着什么。
工具被扔进了山涧,衣服在回程的路上烧成了灰烬。
白夜在破晓时分回到城中,浑身湿透,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血迹。他在一家早开的澡堂洗了热水澡,用力搓洗每一寸皮肤,直到全身发红。
走出澡堂时,太阳已经升起。
白夜买了新衣服,在路边摊吃了碗热腾腾的豆浆和油条。
摊主是个慈祥的老太太,笑着问他怎么这么早就出门。白夜回答说晨跑是个好习惯,声音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
回到那个陌生的小屋,白夜锁上门,拉上窗帘,终于允许自己瘫坐在地上。
桌上那张纸条还在原地。“别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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