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常用来束发的、已然变形的银簪。
现场痕迹混乱至极。
有石傀的碎片。
有黑袍人的残肢。
更有一种奇特的、仿佛被极高热量瞬间灼烧又急速冷却形成的琉璃化地面。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萧沉禹几乎垮掉。
赤红的双眼日夜不休地搜寻。
霍问卿不得不几次强行将他打晕,才避免他彻底崩溃或坠崖遇险。
最终,是大巫和残存的俚僚长老们劝住了他们。
“圣山……沉寂了。”大巫望着依旧缭绕着不祥气息的山脉,声音苍老而疲惫。
“祖灵的愤怒似乎平息了。圣使……或许已与邪魔同归于尽,化为了守护圣山的一部分。又或许……”
他顿了顿,带着一丝渺茫的希望,“她被祖灵带往了别处庇护。强行搜寻,只会触怒刚刚平息的山灵。”
现实也不允许他们无限期搜寻。
圣山异动虽暂平,但“璇玑图”残余未清。
俚僚各部损失惨重,急需休养生息。
且他们身处岭南,朝廷对此地发生如此大事绝不会毫无耳闻,后续麻烦必然接踵而至。
带着无尽的悲痛、不甘与谜团,萧沉禹和霍问卿不得不暂时离开岭南。
离开前,萧沉禹在圣山入口处立了一座衣冠冢。
碑上只刻了“上官落焰”四字。
他在墓前枯坐了一日一夜,滴水未进。
最后被霍问卿强行拖走。
那一刻起,往日那个虽被贬黜却依旧心怀赤诚、偶尔还会流露一丝温情的萧沉禹似乎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更加沉默、冷硬、眼底深处燃烧着刻骨仇恨与执念的男人。
他的目标变得更加明确且唯一:摧毁“璇玑图”,为此不惜一切代价。
他隐隐觉得,只有沿着这条血腥的路走下去,才有可能找到关于落焰下落的蛛丝马迹,哪怕那只是最微小的可能。
数月后,初冬。
帝京西市,喧嚣依旧。
仿佛岭南的惨烈、圣山的诡秘都只是遥远传说。
萧沉禹已官复原职,重回京兆府法曹参军之位。
这背后有程御史的大力举荐,也有他在岭南“平定俚僚异动(官方说法)”的功劳。
更深层的原因,或许是某些朝中大人物希望他这个“搅局者”回来,继续牵制某些势力。
霍问卿也留在了帝京,挂了个京兆府捕盗尉的闲职。
实则仍是萧沉禹最可靠的臂助。
圣山一役,他伤势不轻,调养了许久。
性子也沉稳了些,但眼底的悍勇未曾稍减。
两人表面按部就班处理着京兆府的公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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