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王霞开始频繁“偶遇”刘建国。
有时候是在他去库房的路上,她正好从里面出来,手里拿着钥匙串,顺口问他今天登记了几件文物。
有时候是在他蹲在探方边上抽烟休息的时候,她端着一杯凉茶走过来,说是多泡了一杯没人喝,让他帮着解决掉。
有时候是在傍晚收工之后,她在驻地外面那片空地上择菜,看到他路过就喊他帮忙拧一下水龙头,说他力气大。
每一次都很短,短到刘建国还没来得及局促,王霞就已经把话说完、把事做完,转身走了。
她的分寸拿捏得很准,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手在慢慢收紧绳索,每一步都恰到好处,既不让他觉得被冒犯,也不让他觉得被冷落。
刘建国慢慢放下了最初的戒心。
他开始习惯她的出现,习惯她顺手递过来的那杯水,习惯她随口说的那句“今天累不累”,习惯她那副永远带着笑的脸。
他甚至开始主动跟她说话,有时候收工晚了遇到她,会停下来聊两句,说说今天挖到了什么,说说导师又批评他了,说说他其实挺怕自己干不好这行。
王霞听着,偶尔点头,偶尔说一句“你已经很厉害了!”
“云绮是天才,可你也同样是天之骄子啊!不是谁都能考上京大,还读到研究生的!”
“你自己掰起手指头数一数,全国有几个京大研究生啊!你可不许看不起自己,你可不知道,你这样的大知识分子,在我们这样的人眼里,那简直聪明得不像话!”
刘建国每次看着王霞那亮晶晶的眼神,心中那堵着的一口郁气竟然奇迹般地慢慢散开了。
原来他在别人眼里,也是天才。
他也是被人崇拜的对象。
王霞从来不说太多,说多了就显得刻意,她只说那些刚好落在刘建国心里最软的地方的话,像一颗一颗轻轻搁上去的石头,不重,但久了就会把他心里的那根弦压低几寸。
刘建国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
他家里父亲严肃,母亲偏心大哥,导师对他要求高却从不多问他一句累不累。
他在考古队里永远是那个踏实肯干但不出彩的人,没有人问过他累不累、有没有想过放弃、一个人在西北待了这么久会不会想家。
王霞是第一个。
他开始在工地上主动找她,有时候是休息时间特意绕到后勤那边去,有时候是傍晚收工后去她常坐的那块土坡上跟她聊几句。
有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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