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元…金莲儿妹妹这读书认字,竟也能读出这般「泼天』的本事来!」
她眼波流转,扫过自家这群越发鲜活恣意的姐妹,心中感慨万千:「都在变呢,自家这些姐妹,都随著老爷,随著这西门府各自淬炼出真颜色来了。活得比从前……敞亮多了!」
再看贾府那些素日眼高于顶的姑娘乃至丫鬟们,此刻竟纷纷在心里倒戈了。
虽觉西门府上的金莲儿说话刻薄得像刀子刮骨,可细细一品,句句在理,针针见血,堵得那起子假道学哑口无言,这滋味……竟有些莫名的痛快!
薛宝钗端庄地坐在那里,面上平静无波,心里却翻江倒海。金莲儿那句「女人凭本事吃饭」,像颗石子投入深潭,激起了千层浪。
她忽然觉得,自己心心念念最想做的,哪里是困在这锦绣牢笼般的贾府守著什么金玉良缘,又哪里是去那不得见人的去处做什么劳什子女官?
她骨子里流的是商贾的血!
她只想把薛家的铺子开遍大宋的州府县镇,开到北边辽人的上京,开到西夏的兴庆府,开到宝琴妹妹口中那些海外番邦的大街上去!
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忽然想到一件事,看似不经意地唤过贴身丫头莺儿,声音压得极低:「你手上给宝二爷打的那个络子,暂且搁下!立时三刻,先把我交代给西门大官人点名要做得那个「万福不断头』的络子赶出来,要最精巧的!」
莺儿一愣,小声道:「姑娘,那络子……昨儿已经打好,交给袭人姐姐了呀。」
宝钗闻言,心头那团火苗「噗」地一窒,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眼眶一红,垂下眼帘,再不言语。只把一方素帕在膝上无意识地揉捏著,不知道自己为为何会这么吩咐,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为了这等小事,自家却想嚎啕大哭起来。
林黛玉却斜靠在引枕上,手里拈著一枝才摘的石榴花,心里另有一番思量,一番心境。
她冷眼瞧著金莲儿,初见时只觉其言谈举止带著股洗不掉的市井泼辣气,说话行事全不讲章法,不免叫人看低了几分,颇不入眼。
可听她今日这番引经据典、锋芒毕露的驳斥,竞刮目相看起来。
这番话竟说得入情入理,让自己转念想自家这些日子,竟再没有闲情去悲花伤月、对雨垂泪了。整日里只惦记竟是世兄托付的那些开封府衙门的往来公文、钱粮帐目,如何条分缕析,如何处置下笔得当,哪一份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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