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
贾政一眼瞥见,心头先是一恼,嫌他不知礼数冲撞贵人,随即眼珠一转,又生出一计。
自家这儿子虽不喜经济文章,但吟风弄月、诗词联句上倒颇有些歪才,何不让他跟在诸位清流王爷身边伺候笔墨,既显得贾府恭敬,又能给儿子一个在贵人面前露脸的机会?
万一他蒙出一两句好的被诸位清流看中,岂不是意外之喜?
纵使不好,一个少年人,也无人真个计较。
想到此处,贾政板起脸,沉声喝道:「孽障!还不快过来见过诸位王爷、各位大人!」
待宝玉慌慌张张、手足无措地过来行了礼,贾政便换上一副温和的面孔,对众人陪笑道:
「这是犬子宝玉,年纪小,不通世事,只爱些花草诗词的歪门邪道。今日诸位贵客游园题咏,正是他长见识的好机会。下官斗胆,就让他跟在诸位身边,端茶递水,伺候笔墨,权当个跑腿的小厮使唤。若能得诸位大人片言只语的指点,便是他天大的造化了!」
说罢,又瞪了宝玉一眼:「还不快跟紧了!仔细伺候著!若有一丝怠慢,仔细你的皮!」
那宝玉被父亲当只得唯唯诺诺,缩著肩膀,垂著头,缀在了这浩浩荡荡、各怀心思的贵客队伍后面。贾宝玉混在人群里,眼风儿偷偷溜向那西门大官人,心头一股热气直往上撞,想揪住他问:「你把我的晴雯弄到哪个窟窿里去了?」
可那大官人似背后生了眼,猛一回头,两道利电似的目光扫来,唬得宝玉脖子一缩,慌忙把眼珠子钉在脚前的虎皮石上,再不敢擡头。
此时贾政刚至园门前,贾珍早领著一班执事人侍立一旁,里头内眷也早就暂时移出。
贾政道:「且将园门都掩了,待我等细观了里头气象,再进不迟。」
贾珍应了,命人闭门。
众人走了进去,五间正门,桶瓦泥鳅脊,门栏窗棂皆是细雕时新花样,并无朱粉涂抹,一溜水磨群墙,下头白石矶凿著西番草纹。
左右望去,雪白粉墙衬著虎皮石随势蜿蜒,果然不落富丽俗套,迎面却是一带翠嶂挡了视线。众人捋须赞道:「妙山!妙山!」
贾政捋须道:「非此一障,园中诸景尽收眼底,岂不乏味?」众人齐声附和:「极是!非胸中大有丘壑,焉能成此格局?」
说著,引颈前望,见白石崚增,或如鬼魅,或似凶兽,纵横拱立。苔痕斑驳,藤萝掩映间,微露羊肠曲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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