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褂,有的穿着和服。
最里面的冰柜上贴着张病历,上面写着“佐藤23岁青霉素过敏死亡”,照片上的女人梳着齐耳短发,眼睛亮亮的,胸前别着支钢笔。
我抱着冻得发硬的病历,在停尸房蹲了整整一夜。天亮的时候,我在冰柜底下摸到个东西,是个用防水布包着的小本子,纸页边缘结着冰碴。
本子是陈瞎子姑妈的日记。里面记着1945年的事:她在医院打杂,负责清洗注射器。那些护士都是被强征来的日本女人,佐藤是其中最年轻的,总偷偷给中国病人多塞止痛药。后来日本兵败退,军医要把所有护士和病人活活烧死,佐藤把她推进冰柜,自己却跑回药房,说要销毁实验记录。
日记最后一页写着:“火太大了,我听见佐藤在喊‘别碰那支紫色药水’,那是他们研究的病毒,能让人烧到42℃,变成只会打针的疯子……她手里总拿着支断针注射器,说是她弟弟送的生日礼物,弟弟是反战的学生,被枪毙了……”
我掏出那支断针注射器,突然明白过来。佐藤不是害人的鬼,她在保护什么。那些被烧死的人,包括她自己,都被病毒感染了,42℃是病毒发作的温度,无影灯的光会让他们失去理智。陈瞎子的姑妈当年肯定是被病毒影响了,才会觉得佐藤在害人。
我拔开注射器的活塞,里面的浑浊液体慢慢流出来,在地上汇成个紫色的小水洼。水洼里映出个影子,是佐藤,她正蹲在药房的灰烬里捡东西,手里攥着半块烧焦的照片,照片上是个穿学生装的年轻男人。
就在这时,停尸房的门被撞开了。陈瞎子站在门口,手里举着把手术刀,眼睛里淌着血:“把注射器给我!那是我姑妈的药!她病了,需要它!”
我跟着陈瞎子往手术室走。他的眼睛里泛着紫光,脚步轻飘飘的,像踩在棉花上。我手里紧紧攥着那支断针注射器,针尖在晨光里闪着冷光。
走到手术室门口,陈瞎子停住了,指着手术台上的灯。无影灯突然亮了,发出惨白的光,照得地上的血迹像新鲜的一样。手术台上绑着个稻草人,穿着陈瞎子姑妈的衣服,胸口插着支注射器,里面是紫色的药水。
“她每年都要回来打针。”陈瞎子突然哭了,“病毒让她以为自己还是病人,佐藤的鬼魂一直在保护她,用体温计提醒她远离病毒,用冰柜给她降温……”他指着墙角的焚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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