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她是被人贩子锁在船上运来的,跳海前用这把锁把自己和船绑在一起,说要让那些人不得好死……”
铜锁突然变得滚烫,烫得表叔手一抖掉在地上。锁扣“咔哒”一声弹开,里面滚出半枚铜钱,上面刻着的“光绪元宝”已经被水浸得发绿。
这时井里的水开始往外溢,漫过我的脚踝。我低头看见水面上漂着无数张人脸,都是些模糊的男人轮廓,他们的脖颈处都缠着黑发,眼睛空洞地望着天空。
“这些都是她的替身,”表婶的声音变得尖利,她的脸正在扭曲,皮肤下像是有水在流动,“每年一个,今年该轮到你了!”
她的头发突然疯长,像无数条黑色的蛇缠向我的脖子。我抓起地上的铜锁扔过去,锁链在空中缠住她的头发,发出滋滋的响声。表婶尖叫着后退,身体在阳光下渐渐变得透明,最后化作一滩黑水渗进土里。
表叔拉着我往院外跑,身后传来井台崩裂的声音。回头时看见那口井正在塌陷,涌出的黑水带着无数黑发,在晒谷场上织成巨大的网,将整个院子都罩在里面。
“去镇上找王瞎子,”表叔跑得气喘吁吁,“他爷爷当年是捞尸人,知道怎么送走她……”
镇上的老茶馆里,王瞎子正用浑浊的眼珠对着茶杯里的茶叶发呆。听见我们的脚步声,他突然把茶杯往桌上一墩:“那东西跟着你们呢,她的铜钱还在你身上吧?”
我摸出裤兜里的半枚铜钱,不知何时它竟从铜锁里跑到了我的口袋。铜钱接触到空气的瞬间,突然渗出暗红色的液体,像血一样顺着指缝往下滴。
“民国二十三年那场大水,草海吞了三条船,”王瞎子用拐杖敲着地面,“沈莲的船就在里面,她怀里揣着给弟弟治病的钱,那半枚铜钱是她娘留的念想……”
拐杖突然指向我的胸口:“你护身符上的符号,是当年道士画的镇魂符,可她不是恶鬼,是冤魂。要送走她,得把铜钱拼完整,还得让害她的人偿命。”
“害她的人早就死了!”表叔急道。
“死了也能找回来。”王瞎子从怀里掏出个牛皮袋,倒出些灰白色的粉末,“这是草海底的陈年淤泥,拌着黑狗血涂在眼上,能看见水里的东西。今晚月圆,你们去草海沉船的地方,把铜钱扔进船里,她自然会走。”
我盯着那袋淤泥,突然想起表婶化作的黑水,胃里一阵翻涌。可口袋里的铜钱还在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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