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他赌上身家性命换来的唯一机会,即将因这一场关于“品性”的考验,而彻底破灭。
就在魏叟那只枯瘦的手即将把他推出门外之际,韩渊放弃了。
他放弃了为自己的目的辩解。
“魏叟,你问错了。”
韩渊的声音不大,却让那只推向他的手,猛地一僵。
魏叟缓缓回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韩渊抬起头,那双早已被羞辱与绝望反复蹂躏的眼睛里,此刻竟燃烧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的火焰。
“一件器物的价值,不在于其最终的用途,而在于其本身是否‘真实’。”
他指着那方“惊雷”墨。
“它的‘真实’,在于那份源自雷霆的刚猛。”
他又指向那块“定神”墨。
“它的‘真实’,在于那份源自草木的宁静。”
韩渊上前一步,竟反客为主,直视着魏叟那双鹰隼般的眼睛。
“你的墨,其灵魂在于纯粹与不朽。而我,作为书写者,所能承诺的,便是用这块墨,写下我此刻心中,最‘真实’的文字。”
“至于后世,是将这份真实定义为‘文章’,还是‘契约’……”韩渊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那是历史的裁决,而非你我匠人与书者的本分。”
这番直指器物与创造本质的论述,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中了魏叟的心。
老者驱赶的动作,停下了。
他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个年轻人,那双浑浊的眸子里,虽然依旧充满了怀疑,却多了一丝对“同道中人”的认可。
许久,他沙哑地开口。
“墨,不能给。”
“但可以,挣。”
魏叟指着工坊角落一鼎正在文火熬煮的墨胶,和旁边一盘早已研磨成粉、散发着异香的珍稀香料,对韩渊说出了最终的考验。
“这鼎墨,尚缺一味‘心血’为引。”
“你需一边亲手研磨这些香料,一边说出驱动你今日此行的那段最真实的记忆。”
“若记忆为真,药香自会改变,墨乃成;若言不由衷,此鼎墨胶,当场尽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