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脚步声,缓缓地,抬起了那双本已浑浊的老眼。
在看清来人是林黛玉的瞬间,那两行早已干涸的老泪,竟毫无征兆地,再次汹涌而出!
“我的儿……我的心肝……”
贾母的声音嘶哑,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她颤抖着,伸出一根干枯的手指,指向林黛玉,“你……你和你母亲,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她开始细数往日情分,从黛玉初入府时的伶仃可爱,说到贾敏在世时的姐妹情深。
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根淬了蜜糖的毒针,精准地,扎向林黛玉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你母亲在时,最疼的便是宝玉……她若泉下有知,看到她唯一的亲外甥,如今落得这般田地,她……她如何能瞑目啊!”
说着,她竟真的挣扎着,从蒲团上滑落,那双干枯的手,死死地抓住了林黛玉的裙角,那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
“黛玉,我的好外孙女!算外祖母求你了!你去和琅儿说,让他放宝玉一条生路吧!哪怕……哪怕是让他去庄子上当个富贵闲人,也强过在那军营里,被人活活折磨死啊!”
面对这催人泪下的场面,面对这足以让任何铁石心肠都为之动容的哀求,林黛玉并未如她预期的那般垂泪。
她只是静静地站着,那双总是含烟笼雾的眸子里,此刻清明得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没有半分波澜。
她没有辩驳,更没有安慰。
只是平静地,将那冰冷的政治现实,用最温和,却也最不容置疑的语气,缓缓阐述。
“外祖母。”
她的声音清冽,却字字如刀。
“宝玉从军,是圣上猜忌之下,贾家唯一的自保之策。琅表兄此举,非但不是害他,反而是给了他,也是给了整个贾家,唯一的一条生路。”
她缓缓蹲下身,直视着贾母那双写满了错愕的眼睛。
“此刻任何变动,任何求情,都将被视为抗旨,都可能引来……灭族之祸。”
“您今日的眼泪,救不了宝玉。只会让抄家的利刃,提前落下。”
这番话,逻辑清晰,利害分明,像一柄看不见的巨锤,彻底击碎了贾母最后的情感幻想。
贾母呆住了。
她在那张与贾敏肖似,却又截然不同的脸上,看到了一个从未见过的影子。
那份才情之下的坚韧与决断,让她彻底绝望,也让她看到了一丝新的可能。
许久,许久。
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中,贾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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